Sep 12 2011
张鹏飞:《量子力学习题解答与剖析》后记
张鹏飞:《量子力学习题解答与剖析》后记
书稿总算写完了.2006年签的合同,本来是计划2007年上半年交稿,下半年出版的.竟拖延至今,这书稿拖的时间太长了,越是拖延,越感压力.现在总算完成了任务,心里也长长松了口气,想起本书的缘起,竟不由地百感交集.
3年前由尹民教授牵线,我与当时来中国科大的科学出版社热情而敬业的昌盛编辑见了面,昌盛编辑说曾谨言先生正在对他的量子力学(卷I、卷II)进行修改,准备2007年出第四版,因此这时候他希望能够有一个全书的习题解答,并与曾先生的书第四版配套出版.那时候我跟随我的导师阮图南先生讲授量子力学已有好几个学期了,并与阮先生编写过一本《量子力学习题解答》讲义.曾先生卷I、卷II两大本的量子力学书中习题较多,但我在以往的学习以及教学中已把这些题的大部分都解过的(积累起来的几个笔记本都还在),所以我当时认为若与阮先生一起做一定可以把这件事做得很好的.我说我会跟阮先生商量的,昌盛编辑说由他负责征求曾谨言先生的意见.
过了一些日子,安徽大学徐辅新教授在一次会上见到了曾谨言先生,曾先生已知道了科学出版社要出这样一个习题解答的计划.曾先生说,虽然量子力学已有较多的学习指导、习题解的书,但是量子力学(卷I、卷II)全部习题的解答还没有人出过,这样一本书值得出.曾先生请徐辅新教授转告阮图南老师,写这本书只要有阮老师参加,他就很放心.
昌盛编辑又一次来科大的时候,阮先生与我和他会了面.记得那次就在我的办公室,阮先生与昌盛编辑这一对老少校友先是谈起了北大的一些事情,立刻就聊得非常投机.昌盛编辑说他已问过曾谨言先生,而他所说的曾先生意见与先前徐辅新教授所说的一样,就是本书值得出版,而且只要有阮图南老师参加,他就很放心.阮先生与曾谨言先生是老朋友,阮先生说,这是曾谨言先生的信任,要写就一定要写好.
我与阮先生很快就投入撰写.先前我已把曾先生卷I、卷II两大本的量子力学书中习题的大部分都解过,但其实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做得较为粗糙.我曾从大物理学家E. Fermi的传记(由他的学生E. Segr`e所写,当时中国科大图书馆只有唯一的一本英文原版的书,后来国内又出过中译本)中看到,Fermi给一些难题的解答通常只有一行文字.受此“影响”,有一阵子,我解一些题也就有些偷懒,解答常常只写我认为是最关键的很少的几步.而有一次当我看到阮先生亲手做的量子力学习题时,又曾受到大的触动.阮先生曾做过曾先生的《量子力学导论》的前面几章的习题,在我与阮先生等人合作编写的《量子力学学习指导》(2008年5月出版)一书的后记里如下写道:
· · · · · ·
先生要我重视这门课的教学,他自己正是这么做的.先生的量子力学讲稿每讲一轮都会重写.他的讲稿,看起来很随便,有些用的都是发黄的稿纸、一些会议材料的背面或者用过的复印纸背面.他一张一张地写,写了一摞,便拿个夹子一夹或者用订书机一订.这一摞一摞讲稿里面,每页纸上每个字、每个符号、每个公式都写得工工整整、稳稳当当、一丝不苟,显得那么自信与正确.我有事到先生家去,要碰上他正备课的时候,他便常让我在桌子对面先坐一会儿,他却仍对着他的讲稿凝思,等他一个式子写完,才来招呼我.先生可能是除了体育以外,没有其他业余爱好的,平常一有空就是做演算,写讲稿.他到外地去,也带着讲稿,一有空就开始写或者演算.我想正是他课堂以外下的功夫,使得他上课可以基本不看讲稿,在讲台前一黑板一黑板地写.
先生说要求学生做的,自己要先做到.那次他问我,教科书上的习题做没做? 我说,我以前读本科上这门课的时候,把那时用的曾谨言先生编的教材上的习题全做过了.只不过现在用的教材,是曾先生后来编的,可能有一些新题.先生说,以前做过的,现在也应该做一些,特别是新题,一定要做.只有做了,才有把握让学生做.而我因为各种原因,他讲过以后有一段时间都还并没有真正花多少时间做题.过了一些天,先生拿给我几摞稿子,‘喏,这是我做的.’他要我整理一个教材的全部习题解答,他做了面一部分,但后面部分他那个学期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做了,他想我能不能完成.他还告诉我,前3章已经请助教录到电脑里了,要我核对一下.我拿起这几摞稿子,翻了翻,虽说已跟随先生多年,还是觉得很惊异.因为,我原先也曾做过几次助教,印象里习题一般都是助教的事,主讲老师一般都是不太管的,而先生现在却已做了这几本厚厚的稿子.这也实在让我心下惭愧,因为先生曾要求我做的,我却并没有怎么做.细细看来,这一题一题,按照次序写下来,一题不拉;每道题一步一步,老老实实的,不厌其烦,一步都不跳,一点都不省略.而其中每个字、每个符号,也都是秉承他一贯的风格:工工整整、一丝不苟.而这是一位年迈的教授亲手做的呀,这又让我很惭愧.我本来认为已把整本教材的习题基本全做了,没有太大的必要再做了,可那时才知道我做的那些东西在质量方面跟先生做的实在无法相比.”
阮先生那时拿给我的由他亲手做的这几摞习题的稿子,对于我真正起了鞭策作用.在撰写本书过程中,我就再也不敢偷懒,而是尽量按照先生的风格去写.那一阵子,我与先生每隔两、三天就碰面,也经常讨论本书撰写的事.他由于要开一门新课,所以他解的题就少一些,但他经常看我写的稿子,一步一步看,并时不时提出意见.偶尔碰上难题,我给卡住了,就跟先生说.多半是第二天,或者过几天,先生就会与平常为我解答科研上的一些难题一样拿给我这道题的详细解答,工工整整地写在纸上,我只要录到电脑里即可.我也把一些题的解答与一些流行的量子力学习题解答的书比较,发现跟这些书不一致的地方,我就很着急.先生说,不同的人解一样的题,有不一样的地方很正常,但涉及到谁对谁错的地方要特别小心.他让我再检查检查,他也会检查和演算一遍,先看看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如果确实是人家错,还要看看人家错在哪里,为什么错,他会鼓励我不要怕,就按我们认为正确的写.正如平常阮先生言传身教不断让我们体会到的:做学问不要认权威,应该认真理.我还相信,如果是我跟曾先生讨论这种问题,他也会给我一样的体会的,曾先生在他的书中写道“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
因为有阮先生作后盾,那时候我们的书稿撰写非常顺利.然而因为一场急性病,先生在2007年春天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住进了医院并在两个月后就去世了.记得阮先生住院期间,他还谈起过本书的事,而我也曾问过他问题.阮先生的去世意味着先前我们之间的顺利合作不得不中止了,书稿也因此被搁置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笔.直到贾杨编辑催稿,我想此书实际上大部分工作都完成了,再怎么样也应当设法完成.编辑同意本书交稿时间推迟,于是在朱栋培、吴强两位教授的直接帮助下,我又开始着手编写.那段时间也得到了很多老师的鼓励和帮助.但也许是因为少了与阮先生的讨论,少了阮先生的督促,书稿撰写变得迟缓了许多,交稿时间也一推再推.因为贾杨编辑要负责别的书,此书后来又改由窦京涛编辑具体负责,昌盛编辑也非常关心本书.
在一次会上,我又碰到了安徽大学徐辅新教授.徐老师特地拉我在一旁说话,他问我书写得怎么样了?徐老师说,曾谨言先生一直关心本书的编写.在阮先生去世以后,徐老师已告诉曾先生,此书主要由阮先生的一个学生在写.后来,徐老师每次与曾先生见面或者通电话时曾先生都要问起此书,最近一次曾先生问起来还说他愿意提供帮助,如果出版时碰到问题,他可以跟出版社说.
我二十年前做学生时初学量子力学读曾先生的书,后来随阮图南先生讲授量子力学直到现在自己独立讲授量子力学又一直是用曾先生书.我还因为在中国科大讲过几种类型的量子力学课堂,所以曾先生的各种量子力学教材全用过,此外也读过他编写的其他量子力学著作.我读曾先生书,用曾先生书,对曾先生满怀敬仰,可是始终没能与曾先生有过面对面认识的机会.记得我曾经听过曾先生的报告,报告会后带着问题挤在后面想去问曾先生,可是也没轮到我问.我这次因为阮先生的关系,得以有机会编写曾先生名著的学习辅导书,已殊感荣幸,现在又得到曾先生如此关心,真是十分感动.
书完稿了,它主要是阮先生等老师与我合作的产物,也得到了曾谨言先生等多位老师的关心或者帮助.“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段时间里我满怀虔敬、小心翼翼地做着本书的编写工作,衷心希望它正式出版以后能够如阮先生所说的“让学生看了受益,让读者满意”,不辜负各位热心人的期待.
张鹏飞
2009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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