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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5 2012

沈惠川:人间书话(凌驾阁笔记)之闲话热力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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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惠川:人间书话

 

(凌驾阁笔记)

 

之闲话热力学史

   

    一.关于闫康年的《热力学史》   

    1990年7月,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所闫康年研究员(1933-)应我之索,寄来了他的大作《热力学史》。在随书同来的信中,闫先生要求我为此书写一篇“书评”。由于当时不明白这样的“书评”是由他推荐发表呢还是由我自己向杂志社投稿,而且当时我正忙于其他论文,因而一直没有动笔;时间一长,也就耽误了。前几天,突然想对热力学和《热力学》教科书闲评几句,联想到还欠闫先生一个人情债,故而在文首先扯一下这件事。

    在拙著《统计力学题谱》的“跋”中,我谈到了复旦大学已故王福山教授提供的有关《热力学史》出版前后的情况:

    在阎康年先生的《热力学史》出版前,我曾向王老师打听过热力学原始论文,因为我看到过一套由日本人编纂的热力学原始论文集. 王老师说:

    “热力学原始论文,我们以前是想出书. 后来可能销路问题只是按照当时已有的所刻蜡纸油印了一些,一套有几本·······这些原始文章主要是复旦理科大批判组时化学组胡家璁同志收集起来并翻译的. 我记得有热力学第一和第二定律方面的,其中如亥姆霍茨(H L F von Helmholtz)的Kraft(力,即能量),梅耶(J R von Mayer)在船上做医生时对人体血液变化的观察,克劳胥斯(R E Clausius)关于熵的几篇文章(凡德文的原始文章我都参与过校和译). 卡诺(S Carnot)的文章因弄不到德文原文而从英译本译的. 此外当然还有汤姆逊(W Thomson)的文章. 胡家璁确实为此花了许多时间. 四人帮打人比黄花瘦倒后,理科大批判组解散,而这些资料(已刻成蜡纸)全由胡保管着. 后来我们把它们油印并装订成册,知道的就来买了.”

    阎康年先生的《热力学史》出版后,曾寄了一本给我. 由于剩书不多,他没有寄给王老师. 我曾去信问过阎康年先生他的资料来源,阎先生说他确曾参考过胡家璁的油印本.

    《热力学史》由山东科学技术出版社1989年出版,是国内第一本有关热力学史的学术书籍。闫康年先生在这本书上面花了不少心血:除了参考过胡家璁的油印本外,他还通过王竹溪先生、翁士达先生找到了相关资料;他本人甚至亲自到剑桥大学去搜集。热力学史之所以难写,一方面在于国外同类完整的书籍几乎没有(早期热力学简史散见于E Mendoza在《当代物理学》Physics Today杂志1961年第14卷第2期第32页上的介绍,E Mach的《热学原理》Principien der Warmelehre,M T F von Laue的《物理学史》Geschichre der Physik等中),另一方面在于创立热力学的几个“元老级”人物中有不少都不是由正规大学培养出来的物理学家,物理学史家对他们重视不够甚至十分轻视。例如焦耳(J P Joule,1818-1889)是一位啤酒酿造商,而梅耶(J R von Mayer,1814-1878)则是一个普通的开业医生。

    在闫康年先生的《热力学史》中,详述了通常热力学教科书中提到的“热力学三定律”以及它们的来龙去脉、它们的各种表述、首创权之争和它们的各种应用。在最后一章(即第六章)中,闫先生顺带介绍了热力学第零定律。这些介绍都很到位。

    实际上,由于“非平衡态热力学”的近代发展,现在又有了所谓“热力学第四定律”。但是,《热力学史》一书中却没有提到“热力学第四定律”。当然,瑕不掩瑜。

    除此之外,《热力学史》一书中还缺少一位十分了得、十分著名的人物,即J B J Fourier(傅立叶,1768-1830)。在许多讲述热力学史的书中,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Fourier的开创性工作。有些人可能认为热力学的通常形式与“Fourier级数”或“Fourier积分”关系不大,但物理学家并不这样认为;例如汤姆逊(W Thomsom,即Kelvin勋爵,1824-1907)就自称Fourier关于热传导的工作影响了他在数学物理学方面的全部经历。数学史家J R Ravets和I Grattan-Guinness也说过:“由于人们仅仅只注意Fourier级数和Fourier积分这两个结果,并在评价它们的推导时使用了不合时代的严格性标准,所以长期把Fourier的主要成就史给搞混了。” Fourier是裁缝之子,当过修道士、牧师、教师,1798年随Napoleon攻打埃及,担任过地方行政长官,编撰了《埃及大全》,1817年被选为法莫道不消魂国科学院院士,1822年成为法莫道不消魂国科学院终身秘书。他是一个传奇式的科学家。(关于《热力学史》一书中缺少Fourier的遗憾,我收到闫康年先生来信后即向他表达了。闫先生答应以后若再版时考虑加入。)

    北京大学物理学院的刘川教授在课堂上详细介绍Fourier时说:

    J. Fourier,法莫道不消魂国人,经历比较坎坷。生活在法莫道不消魂国大革莫道不消魂命的动荡年代。当时他是二三十岁热心青年,投身革莫道不消魂命,加入了革莫道不消魂命委员会。法莫道不消魂国大革莫道不消魂命相当血腥,Fourier蹲过监狱,差点和Robespierre一起被送上断头台。但他命比较硬,没死;因为是温和革莫道不消魂命派,国家不但把他放了出来,还送他继续深造,一七九几年,巴黎高师初建,他是第一届或是第二届学生。他的老师都是非常有名的,如Lagrange, Laplace等等,Fourier认为Lagrange最棒,Laplace次之。后来,Fourier加入了法莫道不消魂国人民解放军,跟随Napoleon去打埃及,应该说还是有些邪有暗香盈袖恶的。当时Napoleon如日中天,打下了Alexandria城;Fourier就成了政府大员,负责建立埃及的教育系统。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去挖坟,把埃及法老的墓给科研了一下。不久,战事不顺,Napoleon在尼罗河上打了败仗,Fourier就又回来了。这一段主要是干革莫道不消魂命。到1804~1809年,他研究了固体中的热传导问题,这是他一辈子最伟大的,也是唯一说得上的工作,貌似是物理,其实是数学,开创了新的数学分支。热传导方程用三角级数展开求解的论文,送去评奖,经过了一番竞争,当然这竞争不是很激烈,是二选一;奖最后还是给了Fourier,但评价不好,受到了Lagrange, Laplace, Poisson的质疑,毕竟人们还只是习惯于Taylor展开。但,这是革莫道不消魂命性的工作,是现代实变函数的开端。

    Fourier 个人和Napoleon关系不错,但Napoleon后来对他不太满意,因为当Napoleon东山再起时Fourier躲着不想见他。但Napoleon还是委以重任,主管法莫道不消魂国科学院,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出版自己的书。“Fourier变换”于是乎变得重要了;就开始有人和他争优先权,就是那个和他一起争论文评奖的那位,叫做Biot(Biot-Savart定律的那个)。

     闫康年先生的《热力学史》搜集了许多资料,当然功劳应当充分肯定。因为这是中文热力学史中的第一本,而且在国际上也可能是开山之作。正因为是中文热力学史中的第一本,所以遗漏一些信息也在所难免。

 

二.关于热力学

    热力学与物理学中其他学科相比较,是一门十分特殊的部门(分支)。

    首先,热力学的“实验味”更重;它的许多结论都与日常生活经验有关(因而热力学是日常生活经验的总结,而日常生活经验总是与“熵”或“负熵”有关);正是由于这一点,根据统计力学的物理分析可知,它实际上与我们所处的空间的维数和生物运动的范围是“非相对论的”有关(也许还取决于别的因素,例如在“临界现象”中至今仍有不得要领之处)。人类所做的所谓“实验”,由“实验”所得到的结论,都与这一前提有关。

    其次,热力学是唯一“不可逆”的物理学学科。所有“可逆”的物理学都可以是相互独立的,但所有的“不可逆”都是相互关联的。这种“不可逆”与时间的“不可逆”有关,很可能生物对时间的感知就是由于有这种“不可逆”的相互关联。

    第三,热力学中的逻辑推理只是“数学分析”中的“全微分”和“Pfaff方程”概念;数学上简单浅显、不会出错。所以,热力学的结果不可能与数学演算有关,而只可能与物理前提有关。热力学是物理实验和数学推演相结合的产物。相比较其他物理学学科,热力学中的数学只是“小学生”水平(实际上是“大一本科”水平)。

    第四,热力学中公式计算,有点类似于几何题的证明;在这一点上与相对论相仿。对于喜欢锻炼思维能力的大学生来说,热力学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相比较理性很强的相对论来说,它还是较为平庸的(即使是“民科”也不会太为难)。

    第五,热力学与相对论一样,按照A Einstein的说法,是一种“原理性”的科学;它们凌驾于其他物理学甚至其他非物理学科之上;是物理学中的物理,是物理学中的哲学。但比较相对论来说,热力学结论只是经验的堆砌,在思想性方面还差得很远;热力学仅仅到了统计力学的程度,才算“入化”。

    第六,正是由于有上述第一和第五两点理由,热力学的结论可以被用于验证统计力学和相对论。热力学的结论可以被用于验证相对论(主要是相对论的一些结论),是出人意料的。

    第七,热力学与分析力学的Hamilton力学在数学结构上完全相同,因而二者在数学推演方面可以放在同一框架下进行。然而,热力学和Hamilton力学处理问题的侧重点是不同的,重大关切也是不同的;最重要的区别在于热力学“熵”是恒增的。

    第八,热力学只是“热学”的数学演绎。授课时比较吸引学生的还是“热学”,而热力学的讲解往往是枯燥乏味的(有学生在课堂上希望老师降尊纡贵将“热力学”讲成“热学”,也有老师在上“热力学统计物理学”课时将“热力学”内容略而不述)。所谓“热力学史”,很大程度上实际是“热学史”。

    一本思想深刻的热力学史,应当在书中适当反映以上这些观点。诗言志,史言哲。

 

三.“永动机”的笑话

    在热力学史中,少不了要谈论“永动机”。

    “永动机”的想法起源于古印度。在古印度的哲学中,永久的循环(佛教的“轮回”)起着巨大的作用。公元1200年前后,“永动机”的思想从印度传到了伊斯兰世界,并进而传到了西方。

    时至今日,各式各样的“永动机”设计和制造仍此起彼伏。

    在物理学理论中,为了简化的需要,几乎所有的物理学方程(除了热力学方程之外)都是时间可逆的(但若“力”是“非完整”的,也有可能导致时间不可逆),这就给设计和制造“永动机”者一种误导,使他们误以为机械能是永远守恒的,或者误以为时间流逝是双向的。

    有些“永动机”设计和制造更是自欺欺人的骗东篱把酒黄昏后局。

    为了不在这类无聊的骗东篱把酒黄昏后局中继续浪费时间和资源,18世纪的巴黎科学协会作出了“原则上不再受理”这类设计的决议。

    在热力学史中,应当对“永动机”的骗东篱把酒黄昏后局和错误予以批判和揭露。

1.第一类永动机

    第一类永动机即,不需要任何动力和燃料,却能不断地对外做功的机器。

    西方第一个设计第一类“永动机”的人是法莫道不消魂国营造师Villard de Honnecourt;1235年,他在一本书中画了一张“永动机”图。公元1200年后,另一位法莫道不消魂国人Piere de Maricourt用一个球磁体设计了另一种“永动机”。1715年,德国人Karl Elias Bessler制造了一个“永动机”骗东篱把酒黄昏后局;此骗东篱把酒黄昏后局曾骗倒了许多王公贵族、神学家和哲学家。这一骗东篱把酒黄昏后局后来被其女仆所揭穿:原来此“永动机”是由邻屋里的人用手推动的!

2.第二类永动机

    第二类永动机即,能从单一热源吸收热能并使之完全变为有用功而不产生其他影响的机器。(F. W. Ostwald(1853-1932))

    关于第二类永动机的“设计”和“制造”,至今仍为“民科”所热衷。但没有一项是成功的(“没有一项是成功的”就是规律)。

    有一本热力学史中收录了喜剧大师Michael Flanders 和Donald Swann的歌曲《第一和第二定律》:

                          (1)

    你不能让热从冷处传到热处,

    你想试一试吗?结果将一无所获!

    “不见得吧?

    让冷的再变冷,会让热的再变热——这才合乎规矩,

    就像热能从热的东西传出,

    一定会使冷的东西变热。”

    不!你不能让热从冷处传到热处。

    你如果要试试,你就犹如一个蠢货!

    冷的东西变热,这才合乎道理——

    因为这是一条物理法则!

                      (2)

    热就是功(工作),而工作是该死的东西!

    宇宙中所有的热,因为不能再增加,

    将要逐渐冷下去。

    此后,不会再有任何工作了,

    于是天下太平,永远的休息!

   “真的吗?”

    真的!老兄,这就是熵!

    所有这些都是因为——

    热力学第二定律!

 

四.热力学“趣事”、“囧事”一箩筐

    热力学第零定律是由否勒(R H Fowler,1889-1944)和乌伦贝克(G. E. Uhlenbeck,1900-1974)提出的。

   热力学第一定律是由卡诺(N L S Carnot,1796-1832)、焦耳、梅耶(迈尔)、克劳修斯(R J E Clausius,1822-1888)、汤姆逊(W Thomsom,即Kelvin勋爵,1824-1907)、亥姆霍兹(H. L. F. von Helmholtz,1821-1894)等几个人创立的。

    热力学第二定律是由克劳修斯、汤姆逊、克拉佩隆(B-P Emile Clapeyron,1799-1864)、朗金(W J M Ranking,1820-1872)、喀喇斯奥多瑞(C Caratheodory,1873-1950)等几个人创立的。

    热力学第三定律是由能斯脱(W H Nernst,1864-1941)和西蒙(Sir F E Simon,1893-1956)创立的。

    热力学第四定律即“Onsager倒易关系”是由昂萨格(L Onsager,1903-1976)创立的。

    热力学发展史出现的这些科学家,比起其他物理学科中的科学家,甚至其他非物理学科的科学家来说,“趣事”和“囧事”更多。闫康年先生书中,只对个别科学家的生平作了介绍,而且都很严肃、正经(同时语焉不详),其实不严肃、不正经的事迹在书中插几句也未尝不可。

    在热力学史中,科学家所遭受到的苦难和“不堪”似乎比其他学科中的科学家遭受到的更多。

    1.关于麦克斯韦、艾伦菲斯特和玻尔兹曼

    否勒是P A M Dirac(1902-1984)和王竹溪(1911-1983)的老师,他是E L Rutherford(1871-1937)的女婿,而Rutherford又是J J Thomson(1856-1940)的学生,Thomson则是J C Maxwell(1831-1879)的接瑞脑消金兽班人。Maxwell因出身贫寒(他是苏格兰人)而不被英国皇家科学院看重(他一生只有牛津大学和爱丁堡大学两个荣誉学位,只获得皇家学会的伦福德奖章和爱丁堡皇家学会的基思奖章两个奖项),英国女王1960年在提到英国以前许多有名的物理学家时甚至连Maxwell的名字提都没提(名单大概是皇家学会为她开出的)。

    乌伦贝克是吴大猷(1907-2000)、王承书、王明贞的老师,又是P Ehrenfest(1880-1933)的学生,而Ehrenfest则是L Boltzmann(1844-1906)的学生。正式的说法是:Ehrenfest因儿子有病而与儿子同归于尽,Boltzmann则因精神有病而上吊自杀。但也有山寨版的说法。

    中国的统计物理学家基本上都是王竹溪和吴大猷的门生(或者门生的门生),追根溯源,就是Maxwell和Boltzmann的学术继承人。

2.关于卡诺

    卡诺出身于一个显赫的政治家庭,其父拉扎尔·卡诺(Lazare Carnot)先后是罗伯斯庇尔(Robespierre)的十二人公半夜凉初透安委员会的成员之一、拿破仑.波拿巴(Napoleon Bonaparte)第一执政官(又是拿破仑!)手下的战争部长及滑铁卢战争前百日政权的内政部长。当拿破仑帝国在1815年被倾覆后,拉扎尔被流放国外,直至1823年病死于马格德堡。有一次,拿破仑正在向湖中载有一群女士的一艘小船周围扔石头,以溅水取乐;小卡诺冲上去大喊:“你这个讨厌的第一执政官,不许调戏女士!” 拿破仑闻后大笑。科学史家说;“此事幸亏没有对科学史造成严重后果。”

      卡诺从巴黎理工学院毕业后进入巴黎总参谋军团,后又到法兰西学院听课。由于巴黎总参谋军团的改组,他被调回部队。然而,呆在部队的时间还不到一年,他便永远地辞去了职务,并在巴黎他父亲遗留下来的私寓里长期定居下来。卡诺性格孤僻而清高,他一生只有少得可怜的几位好友。在学派林立的巴黎学界,卡诺的厌世情绪越来越严重。

  他父亲的革莫道不消魂命思想对他的影响至深,以致使他不满时局而与时代格格不入,这就更加恶化了他与社会的关系。七月革莫道不消魂命爆发以后,他一度表现积极,但很快又失望了。由于他父亲的名气,七月革莫道不消魂命党人提名他为巴黎政府的内阁成员。他厌恶这种官衔世袭的作法,毅然拒绝。最后他仍回到自己的书桌前从事科学研究。1831年,卡诺开始研究气体和蒸汽的物理性质。1832年6月,他患了猩红热,不久后转为脑炎,他的身体受到致命的打击。后来他又染上了流行性霍乱,竟于同年8月24日被夺去了生命。卡诺谢世两年后,他的弟弟才发表了《关于火的动力和产生这种动力的机器的看法》这本书。此书的第一个认真读者是克拉佩隆。Maxwell对卡诺理论作过高度评价;他说过:“卡诺的理论是一门具有可靠的基础、清楚的概念和明确的边界的科学。”

    3.关于焦耳

    焦耳身有残疾。由于这一原因,圣安德鲁斯大学甚至拒绝聘任他担任“自然哲学”教授(太过分了!)。1875年,焦耳的经济状况大不如前。这位曾经富有过但却没有一定职位的人发现自己在经济上处于困境,后来幸而在朋友的帮助下他弄到一笔每年200英镑的养老金,使他得以维持中等但舒适的生活。五十五岁时,他的健康状况开始恶化,研究工作减慢了。1878年当他六十岁时,焦耳发表了他的最后一篇论文。1889年10月11日,焦耳在索福特逝世。

    4.关于梅耶(迈尔)

    梅耶1840年开始在汉堡独立行医。他对万事总要问个为什么,而且事必亲自观察,研究,实验。1840年2月22日,他作为一名随船医生跟着一支船队来到印度尼西亚。有一日,船队在加尔各达登陆,船员因水土不服都生起病来,于是梅耶依老办法给船员们放血治疗。在德国,医治这种病时只需在病人静脉血管上扎一针,就会放出一股黑红的血来,然而在这里,从静脉里流出的却仍然是鲜红的血。于是,梅耶开始思考:人的血液之所以是红的是因为里面含有氧,氧在人体内燃烧产生热量,维持人的体温。这里天气炎热,人要维持体温不需要燃烧那么多氧了,因而静脉里的血仍然是鲜红的。那么,人身上的热量到底是从哪来的?顶多500克的心脏,它的运动根本无法产生如此多的热,无法光靠它维持人的体温。那体温是靠全身血肉维持的了,而这又靠人吃的食物而来,不论吃肉吃菜,都一定是由植物而来,植物是靠太阳的光热而生长的。太阳的光热呢?太阳如果是一块煤,那么它能烧4600年,这当然不可能,那一定是别的原因了,是我们人类未知的能量了。他大胆地推出,太阳中心约2750万度(现在我们知道是1500万度)。梅耶越想越多,最后归结到一点:能量如何转化(转移)?他一回到汉堡就写了一篇《关于无生命自然界力的评论》,并用自己的方法测得热功当量为365千克米/千卡。他将论文投到《物理年鉴》,却得不到发表,只好发表在一本名不见经传的医学杂志《化学与药学年鉴》上。梅耶的这篇论文“关于无生命自然界力的评论”实际上是他的第二篇论文,直到1842年才发表,原因是他的第一篇论文物理学水平很差,而且他所使用的个人“俗语”确实为大多数物理学家所厌恶(有不少物理学家包括焦耳都笑话他在论文中尽是自创的或不规范的术语)。他的第一篇论文直到他去世后的1881年才重新取回发表。在1851年之前,梅耶一共写过4篇论文。 他到处演说:“你们看,太阳挥洒着光与热,地球上的植物吸收了它们,并生出化学物质……”等等。

    然而,即使是最开放的物理学家们也无法相信他的话,除了批评就是冷嘲热讽,人们称他为“疯子”,而梅耶的家人也怀疑他疯了,竟要请医生来医治他。他不仅在学术上不被人理解,而且又先后经历了生活上的打击,幼子逝世,弟弟也因革莫道不消魂命活动受到牵连,在一连串的打击下他是吗继而精神错乱,并失去生活的勇气。梅耶于1849年从三层楼上跳下自杀,但是未遂,却造成双腿伤残,从而成了跛子。随后他被送到哥根廷精神病院,遭受了八年的非人折磨。1851年他在论文《论热的机械当量》中说:“我继续隐瞒热的机械当量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但是,虽然我对于这个发现必须感谢一个偶然的事件,它却仍然是我自己的,并且我毫不迟疑地维护我的发现权。”“这一课题不久就引起学者们的注意,因此在国内外已排除了作为国内发现来对待;我自己觉得不得不宣布我有资格获得优先权。” 1852年他“因精神错乱”住院治疗,康复后再也没回到科学研究上来。1858年,世界又重新发现了梅耶,他从精神病院出来以后,被瑞士巴塞尔自然科学院授为荣誉博士。晚年的梅耶也可以说是苦尽甘来,在晚年他先后获得了英国皇家学会的科普利奖章,还获得了蒂宾根大学的荣誉哲学博士、巴伐利亚和意大利都令科学院院士的称号。1878年3月20日梅耶在海尔布逝世。

5.关于克劳修斯                       

     1870年克劳修斯在普法战争中组织了一支救伤队,在战争中受了伤,持久伤残,因此被授予铁十字勋章。

 

    还有其他几个从事热力学研究的科学家也遭受类似的磨难。

    这些科学家所遭受到的苦难和“不堪”令人深思!多灾多难!

    多难或许兴“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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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03 2012

沈惠川:人间书话(凌驾阁笔记)之“四亚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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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惠川:人间书话

 

(凌驾阁笔记)之“四亚名著”

 

      中国古典小说目前公认的“四大名著”是《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和《西游记》。实际上,在此“四大名著”之上,还有一本《金瓶梅》。鲁迅先生说:“明季以来,世目《三国》《水浒》《西游》《金瓶梅》为‘四大奇书’,居说部上首,比清乾隆中,《红楼梦》盛行,遂夺《三国》之席,而尤见称于文人。惟细民所奢,则仍在《三国》《水浒》。”以文学成就而言,如果一定要找出“四”大名著,则非《金瓶梅》《红楼梦》《三国》《水浒》莫属。但文人不好意思多提《金瓶梅》,因而就将《西游记》顶了上去。近来,更有人声称中国够格称得上“小说”的只有三部:《水浒》、《金瓶梅》和《红楼梦》。估计这些人是将《三国演义》作为“历史”来看了。

      声称中国够格称得上“小说”的只有三部的人,其心底的标准是“翻译小说”。确实,从写作手法、故事内容、文学造诣、思想深度等方面来比较,有些“翻译小说”强处彰显。中国古典“说部”虽有不少(详见孙楷第的《书目》),但从纯文学角度来看,鲜有可以与当代优秀翻译小说相比者(当然,优秀翻译小说能够被介绍到国内,说明它们在国外本来已经过严格的遴选)。但,并非所有中国小说都是可以忽略不计、不值一提的。

      例如,可以在“四大名著”之下另外选出“四亚名著”(过往,就曾有人出版过所谓“十大名著”)。标准是:销售量,可读性(“趣味性”或“故事性”),“回头率”,引用率,影响力。其中“回头率”系指读者的多次阅读率。即使按这一标准进行遴选,仅次于“四大名著”的“四亚名著”(其中“亚”字比“次”字更好)也各有所好;本人认为,这“四亚名著”应当是《东周列国志》《隋唐演义》《封神演义》和《三侠五义》(及其续书《小五义》和《续小五义》)。似乎某些人对《三侠五义》(及其续书《小五义》和《续小五义》)进入“四亚名著”有点意见,但考虑到金庸、古龙、梁羽生等人的“新武侠小说”实际上来源于《三侠五义》及其续书,这种意见就成了偏见。

    一.《东周列国志》

      《东周列国志》这部书与《三国演义》十分相像,甚至不亚于《三国演义》。鲁迅先生引用《东周列国志读法》云:“若说是正经书,却毕竟是小说样子,……但要说它是小说,它却件件从经传上来。”这一点与《三国演义》相同。

      另一个与《三国演义》十分相同之处,是书中强调“计策”和“谋略”。将《东周列国志》和《三国演义》放在一起看,就可以成为军事家或政治家(例如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就身不离《东周列国志》和《三国演义》)。这种功效,是其他小说书所不可能具有的。

      《东周列国志》的历史背景是秦统一六国。书中关于大至合纵连横,小到用间行刺的计谋都很发人深省,对于现实的国际斗争有着重要的借鉴意义。

      《东周列国志》和《三国演义》这两部书,外国绝对没有,只有中国人写得出来;即使老外要翻译这两部书,也很难萃其精华。

      《东周列国志》稍逊《三国演义》之处,是书中没有如关羽、诸葛亮这样的明星级人物。

    二.《隋唐演义》

      鲁迅先生说:“《隋唐演义》计一百回,以隋主伐陈开篇,次为周禅于隋,隋亡于唐,武后称尊,明皇幸蜀,杨妃缢于马嵬,既复两京,明皇退居西内,令道士求杨妃魂,得见张果,因知明皇杨妃为隋炀帝朱贵儿后身,而全书随毕。凡隋唐间英雄,如秦琼窦建德单雄信王伯当花木兰等事迹,皆于前七十回中穿插出之。其明皇杨妃再世姻缘故事,序言得之袁于令所藏《逸史》,喜其新异,因以入书。此他事状,则多本正史纪传,且益以唐宋杂说,如隋事则《大业拾遗记》《海山记》《迷楼记》《开河记》,唐事则《隋唐嘉话》《明皇杂录》《常侍言旨》《开天传信记》《次柳氏旧闻》《长恨歌传》《开元天宝遗事》及《梅妃传》《太真外传》等,叙述多有来历,殆不亚于《三国演义》。惟其文笔,乃纯如明季时风,浮艳在肤,沉著不足,罗氏轨范,殆已荡然,且好嘲戏,而精神反萧索矣。”

      鲁迅先生所说“殆不亚于《三国演义》”,在读者眼里由于有“秦琼窦建德单雄信王伯当”诸瓦岗英雄,实际上应当是“殆不亚于《水浒》”。《隋唐演义》中的“瓦岗寨”,相当于《水浒》中的“梁山泊”;《隋唐演义》中的秦叔宝,相当于《水浒》中的林教头;《隋唐演义》中的尉迟恭,相当于《水浒》中的鲁智深、武都头;《隋唐演义》中的程咬金,相当于《水浒》中的李铁牛。“鞭、斧成就唐江山,双锏打出李天下”!

      《隋唐演义》之强于《水浒》处,在于《水浒》英雄最后败亡而《隋唐》英雄最后功成名就。有人或许认为《水浒》英雄最后败亡才显得有深刻的思想性和不朽的文学性,但老百姓更喜欢《隋唐》英雄最后功成名就的大团圆结局也是不争的事实。

      《隋唐演义》之后,又有《秦王李世民》、《说唐三传》、《罗通扫北》、《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薛刚反唐》等续书。在这些续书中,对唐太宗李世民的评价都是正面的;说明了明朝之前的朝廷和民间都认为李世民是个好皇帝。这是民瑞脑消金兽意所归。

       隋唐故事,得益于“贞观盛世”,故而万世传颂。

    三.《封神演义》

       与《西游记》相当的是《封神演义》。传说是作者许仲琳与别人打赌,穷一夜之功完成此书的。

       鲁迅先生说:“《封神传》一百回,今本不题撰人,梁章钜(《浪迹续谈》六)云:‘林樾亭(案名乔荫)先生尝与余谈,《封神传》一书是前明一名宿所撰,意欲与《西游记》《水浒传》鼎立而三,因偶读《尚书》《武成》篇唯尔有神尚克相予语’,衍成此传。其封神事则隐据《六韬》(《旧唐书》《礼仪志》印)《阴谋》(《太平御览》引)《史记》《封禅书》《唐书》《礼仪志》各书,铺张俶诡,非尽无本也。”然名宿之名未言。日本藏明刻本,乃题许仲琳编(《内阁文库图书第二部汉书目录》),今未见其序,无以确定为何时作,但张无咎作《平妖传》序,已及《封神》,是殆成于隆庆万历间(十六世纪后半)矣。书之开篇诗有云,“商周演义古今传”,似志在于演史,而侈谈神怪,什九虚造,实不过假商周之争,自写幻想,较《水浒》固失之架空,方《西游》又逊其雄肆,故迄今未有以鼎足视之者也。

       民间各路神仙和诸如“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等偈语,许多出自此书。其影响不容小觑。

       书中关于商纣王、妲己、周武王的描写,也是其他小说中少见的。

      《封神演义》中类似《西游记》的地方,就是引入了土行孙、雷震子等奇人异事。

      《封神演义》又名《封神榜》,故事虽然讲的是未登“封神榜”前诸神仙之间的斗争,但登上“封神榜”后诸神仙之间难道就没有斗争了吗?《西游记》中就揭露了“位列仙班”的神仙之间也有“人性”的一面:开后门,好吃懒做,调戏妇女,收受贿赂,阿谀逢迎,溜须拍马,裙带关系,欺上瞒下,等等等等。人之所好,神仙亦好。《封神演义》描写了这些神仙的出身来历。

       除了“怪力乱神”之外,《封神演义》还有历史学上的重要意义。尽管书中的历史资料不全可靠,甚至完全不可靠,但至少反映了明朝之前的人对商亡周兴这段历史的看法。书中的有些资料肯定有所本,不可能全是许仲琳杜撰的。此外,国外有学者认为现在美洲的“印第安人”就是“殷地”人为逃避战祸移居过去的(姑妄信之);人们是否能从《封神演义》中看出些许仲琳“有所本”中的什么端倪来呢?

    四.《三侠五义》

       鲁迅先生说:“《三侠五义》出于光绪五年(一八七九),原名《忠烈侠义传》,百二十回,首署‘石玉昆述’,而序则云问竹主人原藏,入迷道人编订,皆不详为何如人。凡此流著作,虽意在叙勇侠之士,游佳节又重阳行村市,安良除暴,为国立功,而必以一名臣大吏为中枢,以总领一切豪俊,其在《三侠五义》者曰包拯。”“元人杂剧中已有包公‘断立太后’及‘审乌盆鬼’诸异说;明人又作短书十卷曰《龙图公案》,亦名《包公案》,记拯借私访梦兆鬼语等以断奇案六十三事,然文意甚拙,盖仅识文字者所为。后又演为大部,仍称《龙图公案》,则组织加密,首尾通连,即为《三侠五义》蓝本矣。”“如三侠,即南侠展昭,北侠欧阳春,双侠丁兆蓝、丁兆蕙,以及五鼠,为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锦帽鼠白玉堂等……”

       在《三侠五义》之后,又有《小五义》和《续小五义》(这三部书应该合刊发行)。以后出现的武侠小说,包括近现代金庸、古龙、梁羽生等人的“新武侠小说”,都是它的续书或延伸。

       自《三侠五义》开始,就有“文武配”:一个文职清官身边必有一个武侠相助。《三侠五义》中是包拯配展昭,《小五义》和《续小五义》中是颜查散(也有版本中写作颜春敏的)配白玉堂;到了《施公案》中是施不全配黄三泰,到了《彭公案》中是彭朋配黄天霸。这种“文武配”的格局,即使在金庸的“新武侠小说”中也有影子。

      在《小五义》和《续小五义》中,有一个反派角色“襄阳王”。这个“襄阳王”是作为赵宋王朝的对立面出现的。“襄阳王”的原型很可能就是宋太宗赵光义的弟弟赵光美的后人(或类似赵光美后人这样的皇亲国戚)。当然《三侠五义》、《小五义》和《续小五义》是维护正统赵宋王朝的(包拯等人也是维护正统赵宋王朝的),但“襄阳王”之所以“反叛”实际上与宋太宗赵光义篡夺皇位(所谓“斧声烛影”)一事有关。从《小五义》和《续小五义》中可隐约嗅到这种血腥气味。

      《小五义》和《续小五义》中的“襄阳王”,与《水浒》中的柴进“柴大官人”,都是可以重新演绎的人物。他们都与赵宋王朝的皇权有关。凡是以北宋故事为历史背景的小说演义,包括《水浒》、《小五义》和《续小五义》,其中都存在“斧声烛影”的痕迹。

 

       如上所述,将《东周列国志》《隋唐演义》《封神演义》和《三侠五义》(及其续书《小五义》和《续小五义》)称为“四亚名著”是名至实归的。

       《东周列国志》《隋唐演义》《封神演义》和《三侠五义》(及其续书《小五义》和《续小五义》)都是“男人的小说”。类似《金瓶梅》和《红楼梦》这样以女性为主的“女性小说”也有一部比较有名的,那就是《再生缘》。《再生缘》是清代杭州才女陈端生(1751年—约1796年)所著的长篇弹词。《再生缘》行文潇洒、语言风趣、风采卓绝,是中华五千年光辉灿烂文化中的光辉典籍,与古典名著《红楼梦》并称为“南缘北梦”,遗憾的却是一部未完之作。人们喜爱《再生缘》更喜爱端生前辈《再生缘》所塑造的不朽的孟丽君这位惊才绝艳、智慧超群的艺术形象。数百年来,其演绎作品层出不穷不可胜数,众多衍生作品多称之“孟丽君…… ”。(类似的长篇弹词还有《天雨花》等。)不过相比较而言,《再生缘》的名气不如《东周列国志》《隋唐演义》《封神演义》和《三侠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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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09 2011

沈惠川:人间书话(凌驾阁笔记)之学术翻译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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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惠川:人间书话(凌驾阁笔记)

之学术翻译作品

一.学术翻译中的笑柄

    吴大猷先生认为:“笔者以为用中文音译西人姓名,是极不需要且毫无好处之举. 故除了牛顿、爱因斯坦之外,所有人名,概用西文.”“商务印书馆出版之中山自然科学大辞典中,将Barkla,Blackett,Lamb,Bloch,Brattain,Townes译为巴克纳,布拉克,拉目,布劳克,布劳顿,汤里士,错误及不准确可见.” 科技书刊中,吴大猷先生所说“所有人名,概用西文”应该是通则,我甚至认为连牛顿、爱因斯坦亦应写成西文(早年亦有将Newton译成“奈端”,将Einstein译成“安斯坦”的);但是在一些科普文章中,在一些面对大众的作品中,仍有必要译成中文.

    最近,我在网上看到一本爱因斯坦传记《一路段投奔奇迹》的介绍. 且不说“一路段”这种译法极为不通,更奇特的是书中将德布罗意(de Broglie)译成“戴布劳格里”,让人极费思量. 法文中标志贵族身份的“de”,的确有人将其译为“戴”(例如“戴高乐”,法文是“de Gaulle”),但是更应注意的两条准则是:(1)必须按其祖国语言的发音音译,而不是按英语的发音音译(例如Louis按法文应译成“路易”而不能按英文译成“路易斯”,正如法王“路易十四”从来没有被译成是“路易斯十四”一样);(2)若有“约定俗成”的译法就按约定俗成翻译(例如“福尔摩斯”的原文是“Holmes”,但从来无人将其译成“霍尔姆斯”;又如“大仲马”的原文是“Alexandre Dumas”,但也从来无人将其译成“杜马”),除非你是创建“约定俗成”的第一人. 德布罗意是量子力学的创始人之一,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著名的物理学家,凡从事物理学工作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反而将其译成“戴布劳格里”则就有点莫名其妙、变成陌路人了.

    同样,有一本名人传记书将著名量子力学创始人之一薛定谔(Schrödinger)译成“施罗丁格”,也是莫名其妙. 一看就知道译者不学无术,起码是对物理学、对自然科学不学无术.

    最可笑的是在中央编译出版社2008年10月出版的《中俄半夜凉初透国界东段学术史研究:中国、俄半夜凉初透国、西方学者视野中的中俄半夜凉初透国界东段问题》之第三章中,译者(清华大学历史系副主任王奇)将“蒋介石”(韦氏拼音为“Chiang Kai-shek”)译成“常凯申”(有人认为,“这个错误,只是众多错误中“最荒唐不过”的一例”).

    有一个以吴大猷先生的“猝量”(jumpulse)为旗帜并提出所谓“后科学”理论的人李倩仪(她是“后科学创始人”郑佑的代言人,她将“jumpulse”译成“跃冲”),在提到“跃冲”在乒乓球运动中的应用时竟将中国著名运动员庄则栋(Chuang Tse-Tung)翻译为“庄泽东”,也十分搞笑.

    以上仅仅是可笑. 有些错误的翻译可能造成纠纷或经济损失(“常凯申”一案由于收回原书已造成经济损失).

    Pais的《上帝是微妙的》(一本爱因斯坦传记)多年前有一种陈崇光的译本(后来又有了方在庆的两种译本);其中有一处将“墨索里尼”(Mussolini)译成了“穆斯林”(Muslim). 这个误译遭到了已故物理学评论家关洪的一通猛轰. 幸亏在中国的穆斯林物理学家不多,否则真可能酿成一场纠纷.

    Landau和Lifshitz的十卷本《理论物理学教程》是“理论物理学的百科全书”. 翻译这套世界名著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然而,曹富新先生在2009年翻译出版的其中第七卷《弹性理论》时却犯了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错误. 最使人笑破肚皮的事是,“最后的两位被感谢人更被译者作了‘变性手术’,由男变女,实在骇人听闻”(理论物理所刘寄星先生语). 大名鼎鼎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金兹堡,竟被译成了“根兹布拉伽”. 究其原因,是曹富新先生将俄语中的“格”误认为是“性”了. 俄语中的“性、数、格”是很复杂、很严格的,但也很有规律. 当然曹富新先生译本的错误还有许多(见刘寄星先生在《物理》上的文章),以至于高等教育出版社于2011年1月在《物理》网站上发了一个通知,声称“朗道、栗弗席兹的理论物理学教程第七卷《弹性理论》新译本将于今年出版. 凡已购买了2009年3月出版的该书旧译本读者均可以旧换新”. 这次“以旧换新”的补救措施,经济损失是免不了的了(当然出版社也不是省油的灯,经济损失最终还是转借到读者头上).

    笑话归笑话,重要的是搞清原因. 分析起来,理由可以概括成两点:一是时间仓促,二是作者不熟悉资料.时间仓促可以理解,但这是作者囫囵吞枣看资料的正当理由么? 为何不搜索一下资料,确认一下身份?若实在对资料所知有限,为什么不问问同行?再者,若时间不够,为什么非得牺牲学术水准而赶这个时间呢? 作者以不知以为知,敷衍潦草,如此治学态度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唏嘘不已. 至于俄语翻译,人才缺乏也是事实,但总有“懂行”的人,况且还有英文版可资对照.

    对译者,我们不要一棍子打死;既然是“人”,总要犯错误. 把译者打死了,以后谁会再给你翻译?曾经有一个教授,他翻译了一篇科学论文,但最后死活不肯署名,就是害怕翻译水平可能不高,惹人笑话. 因此,对学术翻译作品,只要不是有原则性的错误,人们就不应苛求,能看得懂就行(内行人连蒙带猜总是能看懂的).(否则你自己来试试!说不定你还不如他.)学术翻译作品,应允许有多种版本,多种版本之间可以进行比较,比较之后就“适者生存”了.

    日本人的学术翻译作品几乎囊括世界上所有的好书. 在这一点上应该向日本人学习. 俄半夜凉初透国人也不差. 中国要出版更多的学术翻译作品,就会有一个“由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过程. 在这一过程中,应当允许译者犯错误. 当然,话也要说回来,希望这一过程越短越好,错误越少越好.

 

二.学术翻译中绝妙好“词”评比

    上海大学应用数学和力学研究所的戴世强教授说,他十分欣赏3个科学名词的汉译:第一个是“基因”(gene),第二个是“声纳”(sonar),第三个是“鲁棒”(robust). 他说另一个词“混沌”(chaos)译得也不错,只是不如前3个.

    戴世强教授说,英语术语“gene”一百年前由美国遗传学家摩根首创,1926年,他的《基因论》问世,此词随之流行;据说,将“gene”译成“基因”者是摩根的入室弟莫道不消魂子谈家桢院士. 这真是“绝妙好译”,义同音同,天衣无缝!查《牛津高阶双解英汉词典》,gene的释义为“unit in a chromosome which controls heredity”,亦即,“组成控制遗传的染色体的基本单元”,稍懂遗传学的国人一见“基因”就可明白此意.

    而“声纳”(sonar)原词缩自“sound navigation and ranging”,构词法类似于radar(雷达),指的是“水下声波探测定位系统”. 此词出现得较晚,汉译也有传声传义兼有之妙,这个“纳”字译得尤其精当.

    至于“鲁棒”(robust)一词,戴世强教授说,“这又是一个音义兼顾的妙译,定型的历史更短. 源于控制界,意义是系统对模型或参数的扰动不敏感,英文有‘强健’、‘粗壮’之意. 据陈立群教授告知,按控制界元老郑应平教授的说法,可以想象为一个山东壮汉,手持大棒,‘鲁汉持棒’,多么形象!我第一次从有关控制的著作中看到robust时,第一印象觉得可以按照苏北话译成‘老不死(的)’,可惜不能作为科技术语,太不雅了.” “鲁棒”中的“鲁”亦可作“鲁莽”解(读者不要想入非非了).

    “混沌”(chaos)一词的首倡者似乎是率先在我国介绍混沌理论的力学家朱照宣教授,英语-汉语匹配得很不错;最初译成“浑沌”,而后,更多的人接受了“混沌”这一译法.

    与“混沌”一词差不多水平的是“位力”(virial). “位力”(virial)一词最初没有汉译;有些书上直书“维里”,以至于某些人误认“维里”是一个外国科学家姓氏的汉化;又有人将其译为“均功”,实际上它与“功”根本不搭界. “位力”是“均位力积”的简称,意指“位移和力的乘积的平均值”. 这一译法有“传声传义”之妙,但作为“均位力积”的简称,总觉得翻译水准还差那么一点点. 当然至今为止没有更好的译法.

    “位力”(virial)的翻译可能是王竹溪先生的功劳. 王竹溪先生还提议将“kinetic theory”译为“动理学”,以取代原先的译法“运动论”. 但“动理学”的译法有点突兀,不算很好.

    其实,比“混沌”(chaos)和“位力”(virial)更好的翻译是量子力学中的“大千世界诠释”(many worlds interpretation). “many worlds interpretation”原来(现在也经常)被译为“多世界诠释”(这种译法太直白,如鲁迅所说的“硬译”),后来被台湾一位物理学家改译成“大千世界诠释”. 这一译法很有禅味;量子力学中的这种诠释本来就很有禅味. 我觉得这样的翻译兼顾了语言和哲学,是一个不错的译名.

    大多数科学术语仅照顾“义同”. 例如“共轭”,“辏力”,“轫致辐射”. “轭”指两头牛背上的架子;“轭”使两头牛同步行走. “共轭”即为按一定的规律相配的一对. “辏力”是始终指向某固定点的力,意为车轮的辐聚集到中心;“辐”象征“辐条”. “轫”为阻止车轮转动的木头,车开动时即将其抽走;“轫致辐射”是高速电子骤然减速时产生的辐射,又被称为“刹车辐射”、“制动辐射”. 所有这里的“轭”、“辏”、“轫”、“辐”均与“车”有关. 译者在翻译时肯定查了不少古书,有学问!

    近代许多新学术名词的翻译都离不开古书,例如粲夸克(Charm quark)中的“粲”.

    也有一些科学术语仅照顾“音”而不管“义”,例如“辛条件”(symplectic condition),“酉群”(unitary group)中的“辛”和“酉”. “辛条件”(symplectic condition)又被译为“耦对条件”;其实什么是“耦对”?意义并不清楚. “酉群”(unitary group)指nXn酉矩阵组成的群,是一般线性群GL(n,C)的一个子群;群乘法就是矩阵乘法. 可以看出,“辛”就是sym,“酉”就是u;没什么物理、数学意义.

    还有一些科学术语是完全模仿化学中的“造字运动”形成的,例如“熵”(entropy)、“焓”(heat capacity)等. “熵”的意思就是热量与温度之间的“商”. “焓”的意思就是“热容”,即单位质量物质中所“含”总热能. 这些“词”的物理意义十分含糊;但找不到更合适的术语来代替,只能如此了. 时间一久,改也难了.

    现代医学中有些药名也是完全模仿化学中的“造字运动”形成的. 由于化学污染对人体的伤害太大,带累人们普遍对化学中的“造字运动”没有好印象.

    从以上评比中可以看出,科学术语的翻译,最好是既照顾“义”又照顾“音”,还要照顾其“哲学”解释;如果不能兼顾,次好的是照顾“义”,比较差的是只照顾“音”;最差的是“造字”. 汉译科学名词的翻译,既要有专业知识,又要有文字功底,最好对古文典籍有相当程度的熟悉.

 

三.日文翻译对汉语学术翻译的影响

    有人做过统计,科学术语中的汉译,有70%来自日译. 物理学科学术语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如“质点”、“刚体”、“热力学”、“量子力学”、“压力”、“自由度”、“浑沌”、“正则”这些名词,完全与日文中的写法一样;实际上就是直接从日文中搬过来的.

    其中“正则”(canon)一词,正好是“佳能”电器的招牌.

    另有一些科学术语中的汉译,基本上与日文表达差不多,但前后次序有所颠倒,例如“相位”(日文“位相”)、“配分函数”(日文“分配函数”)等等.

    还有一些科学术语中的汉译,与日文表达差别不大,能猜得出来,例如“分析力学”(日文“解析力学”)、“经典力学”(日文“古典力学”)、“电动力学”(日文“电气力学”)、“晶格”(日文“格子”)、“谐振子”(日文“振子”)、“光速”(日文“光速度”)、“相变”(日文“相转移”)、“二次量子化”(日文“第2量子化”)、“湮灭算符”(日文“消灭演算子”)、“路径”(日文“经路”)、“边界条件”(日文“境界条件”)、“缩并”(日文“缩约”或“缩合”)、“凝聚”(日文“凝缩”)、“绝热”(日文“断热”)、“正电子”(日文“阳电子”)、“引力塌缩”(日文“重力崩坏”)、“约束条件”(日文“拘束条件”)、“表象”(日文“描象”)等等.

    但是,科学术语中的汉译也有与日文表达完全不同的;例如“湍流”(日文“乱流”)、“无规”(日文“乱步”)、“碰撞”(日文“散乱”)、“氢”(日文“水素”)、“共轭”(日文“共役”)、“信息”(日文“情报”)、“非局域”(日文“非局所”)、“久期方程式”(日文“永年方程式”)、“系综”(ensemble,日文“统计集团”)、“系综平均”(日文“集团平均”)等等.

    其中日文“统计集团”(ensemble),很容易被误读为是“统治集团”. 确实,近代的统计力学中,“系综理论”已占统治地位;说“统治集团”有影射、无大错.

    “系综”(ensemble)的汉译完全是学术性的,平时很少有人用;古籍中找不到意义相同或相近的词;有些打字员常常将其错打为“系统”。“系综”和“系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理概念;如同“马”和“白马”。

 

四.科学术语的台湾汉译和大陆汉译

    科学术语的台湾汉译与大陆汉译略有不同,例如台湾的“音子”就是大陆的“声子”,台湾的“音波”就是大陆的“声波”,台湾的“机率”就是大陆的“几率”,台湾的“系集”就是大陆的“系综”,台湾的“形象”、“象”就是大陆的“相”,台湾的“形象空间”就是大陆的“相宇”或“相空间”,台湾的“变相”、“变半夜凉初透态”就是大陆的“相变”,台湾的“纷乱”就是大陆的“无规”,台湾的“起伏”就是大陆的“涨落”.

    也有一些译法是出人意料的,例如台湾的“电浆”就是大陆的“等离子体”;台湾马上庚先生的“人口压”就是大陆的“化学势”,他的“合群粒子”就是大陆的“Bose子”,他的“不合群粒子”就是大陆的“Fermi子”.

    关于统计力学中的“遍历性”或“各态历经”(ergodic)在台湾的某些科学家文稿中直接写成“爱高荻”.

    台湾汉译和大陆汉译大部分都受日文翻译的影响;只是在日文翻译不能满足中国人需要或日文翻译词不达意的情况下,台湾和大陆各自发展了取向不同的翻译途经. 相信在两岸学术交流日益加深的将来,这种差别会越来越小.

 

五.对学术翻译的一般性评论

    有人认为国外的学术作品比国内的好,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言必称“看原著”(实际上是“看英文原著”;对Landau的书他们也说“看原著”,殊不知Landau原著是俄文的而不是英文的),实在是一种误解或走极端。 国外的学术作品有好有差,国内的学术作品也有好有差;只是学术翻译作品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选出来的,与你看得太多的国内平庸作品一比较,就显得“差”了. 胡编乱造、粗制滥造、抄袭伪造、胡说八道的现象在国外同样有不少案例,只是你没有亲眼见到罢了。拿“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国外学术作品与像洪水泛滥般多的国内学术作品相比,如同“田忌赛马”一样,不在一个档次上. 而大多数人的所谓“看原著”,实际上也只是看一些国外的平庸之作;真正Einstein、Newton、Boltzmann、Gibbs等人的原著,保证他们没有读过或者没有认真读过。

    实际上,言必称“看原著”的年轻人的外语水平并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前面所述翻译Landau和Lifshitz《弹性理论》译得十分糟糕的曹富新先生就是一个证明。自上世纪80年代起留学美国的中国大学生何止十万,但几乎没有看到他们带回来什么学术上的翻译作品。

     这个话题又要涉及到日本和中国两种消化西方科学技术的体制孰优孰劣的问题。日本科学家多数英语并不好,但国际上几乎所有先进的、优秀的西方学术著作都有日文译本,他们所获得的诺贝尔奖比中国多;反观中国,学英语的人那么多(每年花许多金钱搞GRE、托福考试),但翻译的学术作品却少得可怜,与诺贝尔奖则多年无缘。

    学术翻译用不着看见一本国外学术作品就立即动手去译,而首先要在众多国外学术作品中进行挑选;要挑选那些真正有创新观点、真正有实用价值、起码在逻辑结构上有所创新、起码在语言表达方面有新鲜意境的国外学术作品作为翻译对象。科学出版社前一阵引进的国外学术作品,许多根本不受欢迎,只有个别几本卖得好,其他只能降价处理。不见得凡是老外写的就都是好的。

    学术翻译还涉及到版权问题。然而,一般说来,真正学术性的作品,尤其是数学、物理学方面的作品,时效性不是很强,内容都差不多;老一点的和新一点的没有太多的变化;因而选用过了版权保护期限的版本来做翻译不会影响学术水平。有些年代久远的老版本反而更有味道、更有哲学深度、更有东西可挖。化学、力学、电磁-光学(这些学科实际上是“应用物理学”)方面的教科书更是有几十年不变的老传统,用不着关心其最新版本。不过,有些学科如电子信息、生命科学等方面,以及有关科学史方面和科学家传记方面的最新版本,要注意它们的版权问题。国内的出版社,目前很少愿意出高价购买版权(版权费一般占10%;但由于俄文版的版权费较低,甚至可以免除版权费,因而翻译Landau和Lifshitz的书现在选用俄文版的;当然俄文版原汁原味也是选用的另项原因),这当中就要有所选择。

    物理学方面的著作,凡带有“量子”两字的书都好卖. 但涉及量子力学的教科书,其实都大同小异。有人说“中国人写的量子力学教科书讲不清楚”,实际上老外写的量子力学教科书绝大多数同样“讲不清楚”;“清楚”、“不清楚”不是文字语言问题,也不是汉语的表达问题,更不是中国人的理解力问题,而是正统量子力学诠释本来就有逻辑上的问题。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多引进翻译几本量子力学教科书当然也无不可,但学术意义并不大。反而“非正统”量子力学方面的著作倒有引进翻译的必要,看看这些书的老外作者说些什么,有什么思想值得我们借鉴、参考,对我们有何启发。中国物理学家实际上在量子力学研究方面的力量很弱,这是不争的事。

    量子力学学术作品中最出名的是P.A.M.Dirac的和Landau的,此外还有Feynman的、Messiah的和Schiff的等等(以上属于“正统”量子力学);非正统量子力学有de Broglie的。这些作品都已有中文版(当然是在加入版权公约前翻译的)。其中P.A.M.Dirac的《量子力学原理》的翻译水准很高,几乎每一个字都译出来了。量子力学的基本内容也就是这些。如果再找其他量子力学外文版来翻译,不会有太多新的内容。非正统量子力学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来,这倒有翻译过来的必要(但目前的读者数不会多;有些属于诠释方面的问题,对中国读者来说是个难点)。

    物理学类统计力学方面的著作(统计力学和量子力学是物理学家工作的重点领域和活跃阵地)也同样。国外和国内的教材之所以都“说不清楚”,问题不在语言或理解力,而在于教材中的“系统性问题”。这一论题台湾的马上庚先生论证过(见他的《统计力学》序言)。统计力学学术作品花样百出,每一个作者都有自己的写法,新东西也不少;因此统计力学学术作品方面的引进和翻译要加强。统计力学学术作品方面的好书不少;国内已经翻译过Mayer夫妇的、Fowler的、ter Haar的、Reichl的、Pathria的、田长霖的等等。关于统计力学,我在另一处已经谈过,这里不再赘述。

    物理学类学术作品中还有经典力学和电动力学两大分支。电动力学中总要包含狭义相对论的内容。狭义相对论诞生100多年了;爱因斯坦早在100多年前已经弄清楚、解决了的问题,到21世纪的今天仍有一些人理解不了。在中国,竟然有“民科”这一说。狭义相对论实际上是两个以匀速度作相对运动的参考系之间的逻辑关系:必须注意到“同时”的相对性,必须注意到在这两个参考系中“力学规律”是“平权”的。每个人只能处在一个参考系中,他只能以这个参考系的立场说话。他如果代表两个参考系的立场说话,或者如果站在第三个立场说话,那他就仍旧是Newton思维。凡是“搞不懂”狭义相对论的人(有些甚至是大学教师),要么老是惦记着Newton力学,要么总是将有加速度的“广义相对论”问题扯进来,要么两种错误同时犯。爱因斯坦早在100多年前已经弄清楚、解决了的问题,在许多书上都有详细的阐述,译成中文的就有Pauli的、Landau的、Bergmann的等等(未译成中文的还有不少,例如Bohm的)。然而有些科技人员、包括个别大学教师,脑子里总有一条筋转不过弯来(这与学术作品的翻译水平无关)。对于这种人,也只能由他(但不适宜于当教师)。实际上,在所有学术著作之中,唯有相对论才算得上真正严格、漂亮的工作;其他任何工作,比起相对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除了狭义相对论之外,经典力学和电动力学中的其他内容都是浅显易懂的,对中国人的理解力来说不存在任何障碍。目前市面上引进翻译的Goldstein《经典力学》、Landau《力学》,Jackson《经典电动力学》、Landau《场论》、《连续媒质电动力学》已经足够,暂时不需要再翻译其他作品。Goldstein《经典力学》和Landau《力学》虽然是好书,然而其中也有不足之处。用不着“为尊者讳”(当然,Goldstein还称不上“尊者”,他比起两位诺贝尔奖得主的老师吴大猷先生差得远了)。如果中国的学者和教授连如此浅显易懂的经典力学和电动力学都拿不下来,那就太愧对我们的先辈炎黄老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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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01 2010

沈惠川:人间书话(凌驾阁笔记)之书店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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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惠川:人间书话(凌驾阁笔记)


之书店的变迁



一.书店将变成书展


2010年春节期间,在上海《新民晚报》上有一篇报道,说上海的一些小姐太太时兴到服装商店试穿新款衣服,然后偷偷记下这些喜欢、合身衣服的尺码和商品编号,回家上网按照尺码款式颜色或商品编号进行“网购”. 这样“网购”到的衣服,比在服装商店里选购的更为便宜合算.


这种“网购”的方式,很快就被“知识分子”学去了. 现在人们买书的方法也与上海的小姐太太一样:先到书店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新书,偷偷记下书名或作者姓名,然后回家上网从“当当网”或“卓越亚马逊网”上订购.


在“当当网”或“卓越亚马逊网”上订购书,有两个好处:一是“送货上门”,将书直接送到你的手中;二是价格要比在正规书店里购买便宜,一般都在八折左右. 另外,“当当网”或“卓越亚马逊网”的服务相当周到,运输时间最快只要两天最慢也就四五天,其中“卓越亚马逊网”对书的包装十分仔细.


尤其是对身居外地的读书人,基本上可以免去长途“背书”的烦恼和麻烦(除非此书在“当当网”或“卓越亚马逊网”上无货).


大学生早就学会了这种购书的新方法.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东区浴室门口,几乎每天下午都有一辆“物流公司”的送货车停在那儿,给订购的大学生们派发他们所需要的书(当然也有其他物品,例如电子产品).


由于这种“网购”方式的流行,使得学校里的新华书店越来越没有生意,简直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 学校新华书店里的“国家正式职工”每天无所事事,喝茶看报,大眼瞪小眼.


当然,各地的书城现在还是有生意可做的,因为不是每一个市民都知道“网购”这种购书方式的,而且不是每一个市民都会上网的;而且站在当场,可以检查书的质量有无问题,免得来回退换.


但是,“网购”方式将成为一种趋势,这是肯定无疑的. 书城将变成书展,或者是小朋友们纳凉看书的阅览室.


新华书店若要摆脱这种困境,就必须学一学“卓越亚马逊网”或“当当网”:一是要建设自己的购书网络,二是要做好服务促销工作(当然也要与物流公司合作). 如若不然,则必将在竞争态势下败下阵来,最后落得个被淘汰的下场.


反而个体经营的“特价书店”不会发生与“卓越亚马逊网”或“当当网”之间的竞争,因为一来二者的档次不同,没有竞争的“交集”,二来专卖“特价书”的“孔夫子旧书网”(因要价太高)现在还不具备竞争的实力.


 



二.早期书店完全是“中药铺”的模式


毛主人比黄花瘦席说:“甲乙丙丁,开中药铺.”进入过中药铺的人都知道,中药铺里面有一面或者两面或者三面是柜台,柜台后面靠墙是药柜,药柜上下左右有许多抽屉,抽屉上写着中草药的药名. 柜台后面站着几个抓药的伙计;你如果自带药方的话就应当先将药方拿给这些抓药的伙计看;中药铺如果缺少几味中草药,伙计会对你说清楚;如果不缺,他就会为你抓. 你如果没有药方,有些中药铺中则备有坐堂郎中,专门为你把脉问诊. 近现代城市开埠以来,各种营业的商店绝大多数取这种“中药铺”的模式,大概只有饭店、酒肆除外.


上世纪80年代之前的新华书店的格局就是这种“中药铺”的模式:书店里有若干书架,围着书架的是柜台,有几个营业员在柜台后面取书收钱开发票. 书架上的新书(当然出版年代不一定新近,但书的清洁度是保证的)一般离读者都比较远,如果是近视眼那是绝对看不清书名的. 近视眼(读书人近视眼的不少)不好意思老是让营业员取书(又不一定买),因而每天的营业额大受影响. 有些营业员的服务态度极差(反正少不了他的工资),如果他(她)昨晚与老婆(老公)不开心,就会一句话把你冲得老远:“你到底买不买?!”“你拿我寻开心啊?!”


有些代别人买书的顾客,手拿一张购书清单来找营业员配书,其架势就与中药铺中病人抓药一模一样.


这种书店的格局有利有弊;好处是书被偷的概率极小,而且书的新鲜度可保持较长时间;坏处是成本太大,卖不出太多的书,没有“经济效益”.


 



三.目前书店采取的是“超市”模式


由于“中药铺”模式的经济效益太差,因而在上世纪80年代开始出现了书店的“超市”模式. 这种“超市”模式的发展有个过程:开始是“局部超市”,用几个书架围一个地盘,进出口很小,有一二个营业员在门口开票验书;后来发展到每个楼层是一个“局部超市”,楼梯口有营业员开票验书;最后是整个书店都变成了“超市”,只是在大门口派几个“保安”验书验发票.


“超市”书店的模式的优点是大大提高了经济效益,缺点是书的损耗率和被盗率也大大提高. 比较之下,“超市”书店的生意好做.


“超市”书店的书架上,台面上堆满了书,甚至(例如上海书城)地上也垒积了不少书. 在寒暑假、节假日期间,顾客盈门,日进斗金.


上海书城福州路总店共7层营业. 一层是热销书和保健类书,二层是文艺小说和人物传记,三层是哲学、经济类书,四层是教育类书,五层是科技类和医药类书(我2003年春节期间在此遇到出家为僧的宁铂,他现在已返俗),六层是艺术类书,七层是影视产品. 北京西单书城与上海书城福州路总店有差不多的布置,规模上可能稍微大一些. 上海西南面(第六人民医院对面、位育中学附近)有一家由浙江人开的书城,其格局与上海书城福州路总店相仿(但较小),不过似乎光线差一些,顾客也相对少一些.


上海书城还有七八个连锁店(真正成了“超市”),各有分工不同:有的专卖艺术类书,有的专卖中小学教材.


民营的书店基本上也差不多,但是民营书店中的书都是文史哲,没有科技方面的. 1990年代以来,已经很少能看到科技图书了;现在的所谓的“科技图书”,实际上就是计算机. 计算机书死贵,大多我抄你、你抄他,学生要用没办法. 民营书店有个房租问题,经营得尚可的好像只有上海陕西南路地铁站下面的那个“季风书苑”. “季风书苑”是几个不甘寂寞的艺术家出资合办的;由于在地铁口,市口好(我有一次在书店门口遇到凤凰卫视的著名评论员曹景行,他正在买电话卡),因而生意不错.


合肥的书城只开放三层,与上海书城不在一个档次. 3楼有一个大厅,专卖大中小学教材;因为教材总是最赚钱的. 合肥的新华书店和“科教书店”,基本上与合肥的书城差不多;“科教书店”将1楼出租给卖电子产品的商家,可见生意并不太好.


 



四.“特价书店”和小书摊


“特价书店”是二三流城市的一大特色. “特价书店”主要是文史哲书籍;书的来源大部分来自合肥火车站附近的“大市场”,也有少部分来自新华书店的仓库处理. 来自“大卖场”的书绝大多数是复制盗版书,来自新华书店仓库处理的书倒是正版书. 书的价格一般是5元一本、10元一本;有些“蓝皮书”是3元一本;比较厚一些的书是2030元一本;当然有些来自上海古籍出版社的书和质量比较好的书也可能打对折、打六折.


前些年的复制盗版书质量很差,错别字多不胜数,根本没法看. 近几年的复制盗版书的质量提高了不少;除了字形毛糙、纸张低劣外,几乎找不出其他毛病.


“特价书店”中有不少在正规书店中买不到的书,例如《金瓶梅》就有不下六七种版本,其中香港太平书局的版本更是不可多得. 另外还有台湾版的《续金瓶梅》和《姑妄言》等历代禁莫道不消魂.


“特价书店”中盗版政治书籍(原书由香港出版)也经常出现,诸如《陈伯达回忆录》、《王力回忆录》、《徐景贤回忆录》、《林彪日记》、《高岗在北京》、《赵东篱把酒黄昏后紫阳还说了什么》以及李锐等人的作品. 这种书要么真假难辨,要么十之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是胡说八道;凡是有分析能力的读者,都能判断其可信度. 作者要么是失意政客,要么是有“深仇大恨”的人,更有甚者还是有政治企图的人,说不定还在拿着美元津贴. 这些作者的目的,无非是鼓动国内不明真莫道不消魂相的年轻人像魏延那样冲在前面去闹瑞脑消金兽事,而他则在背后摇着鹅毛扇当诸葛亮;无非是帮着西方帝国主义,将中国搞搞乱. 这种书,我一向不买;即使老版兜售,我也不理. 所以这类书并不好卖;有些轻信的老头子似乎会去买这些书.


与“特价书店”类似的是路边小书摊. 摊主由于租不到门面因而只能在路边卖书. 小书摊上的书基本上与“特价书店”中的相仿,但更多的是盗版书,甚至是署名文化名人(例如卫慧、贾平凹、陈忠实、张贤亮)的“假书”. 十多年前,合肥路边小书摊有不少“女老版”,专门向单身男顾客兜售香港走私进来的风情杂志.


说到“假书”,在“特价书店”中和在小书摊上,有时候还可以见到冒名丹布朗(Dan Brown)、郎咸平、金庸等人的“假书”.


“特价书店”和小书摊相对于新华书店或书城来说是不入流的,但经新华书店或书城处理打折的书,基本上都进入了“特价书店”和小书摊;因而无论是从价格上来说,还是从品种上来说,“特价书店”和小书摊都是新华书店或书城的补充. 新华书店或书城处理打折的书总不能没地方去;至于盗版书那是免不了的,这主要是价格问题.


休闲的书,可以去“特价书店”和小书摊“淘”;正儿八经的学术书,则必须到新华书店或书城去买,现在则是必须到网上去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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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4 2010

沈惠川:人间书话(凌驾阁笔记)之“翻译小说”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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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惠川:人间书话(凌驾阁笔记)


之“翻译小说”书评



一.“翻译小说”目前的状况


各地书城中的小说书琳琅满目,大大小小、厚厚薄薄、花花绿绿,其大多数是中文小说. 仅“四大名著”就有许多版本. 较为热门的小说书,有“武侠小说”、“流行小说”、“网络小说”等. 然而,现在的“翻译小说”已属少见,即使是在大、中城市的书城中,“翻译小说”书架所处的地位是最偏的、其品种也是最少的. 前几年,能见到“翻译小说”的地方是在所谓的“特价书店”里,5元一本、10元一本;现在,连“特价书店”中也很少见到“翻译小说”的影子了.


大、中城市的书城中的“翻译小说”,绝大部分是“文库”、“系列”之类的“套书”,这些“翻译小说”几乎全是20世纪60年代之前翻译出版的;现在重新印刷包装一下,排在一起,煞是好看,但就是很少有人问津,只是作为摆设. 有一个名为“新星出版社”的出版单位,新近出版了一系列的“翻译小说”,同样的封面设计也可算作是一种“套书”. 像“福尔摩斯探案集”这样的侦探小说(包括《亚森罗宾探案集》),倒有好几种版本. 其他零星的“翻译小说”,其数量少得可怜.


总而言之,“翻译小说”的品种是越来越少,同时其阅读群体也越来越少. 最热门的“翻译小说”大概要数丹布朗(Dan Brown)的系列和日本小说《德川家康》了.


 


二.1988:无版权时代


“翻译小说”目前的惨状,除了与“翻译小说”本身的“水土不服”、翻译者缺乏“适当技巧”有关外,主要就是因为“版权”的关系. 自我国加入世界版权公约以来,自由翻译外国小说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当然“自由翻译”科技图书的时代同样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有好几本科技图书只译出上册而没有出版下册). 若要翻译出版最新的外国小说,就必须向国外出版社缴纳高昂的版权费(有些书的版权费不一定高昂,但总要摊入成本);除非你只去翻译年代较为久远的外国小说. 这就说明了为何较新的“翻译小说”只有丹布朗(Dan Brown)的5种,为何一般的“翻译小说”绝大部分是“文库”、“系列”之类的“套书”,为何像“福尔摩斯探案集”这样的侦探小说倒有好几种版本之原因所在:只有销量大的“翻译小说”才能赚得回来,否则就只能让读者去看过时的“旧”小说.


我最近一年半以来,勤劳之余阅读了100多本“翻译小说”(书目见附录). 这些“翻译小说”几乎全部是在合肥市内的“特价书店”里购得的,因而价格相当便宜. 合肥市的“特价书店”生意前几年十分火热,这几年由于房价涨得太离谱(有一家“特价书店”的房租原来只有3800/月,现在涨到14000/月)因而有点“歇冷”了. 曾几何时,武汉大学的桂起权教授路过合肥,我就对他说:“合肥其他没有什么,你可买些特价书带回去.”结果,他临走前买了一大摞特价书(都是政治方面的). “特价书店”里的书,几乎全是国产的文史哲.


从这100多本“翻译小说”的出版年月中可以看到,1988这个年份是最多出现的;这些“翻译小说”是在1988年前后出版的. 当时,还没有加入版权公约,因而书的名目多、价格便宜. 这一时期,是“翻译小说”的黄金时期,被称为“无版权时代”.


 


三.“翻译小说”在中国“水土不服”


“翻译小说”有许多“硬伤”. 这些“硬伤”也是造成“翻译小说”目前惨状的原因之一.


“硬伤”之一是人名. 关于这一点不用多说;凡是读过“翻译小说”的人,都只是记得大概的故事情节,而都记不清其中具体的人名. 好像只有大仲马的《三个火枪有暗香盈袖手》中的人名才马马虎虎有人记得. 在“翻译小说”中,除了人物的正式姓、名外,尚有“爱称”之类的“别称”;常常使中国读者如堕云雾之中. 这种问题,其实只要译者变通处理一下,按中文习惯翻译并另外制一张对照表,就可解决.


“硬伤”之二是对话. 有些“翻译小说”中的对话长得不可思议,甚至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大多数“对话”并不见得有多么幽默. “对话”你一句、我一句,也不注明是谁说的;一路“对话”下去,到后来读者根本分不清这一句是谁说的,那一句又是谁说的. 其实,作者只要将关键的对话介绍一下即可,完全没有必要“你一句、我一句”. 有些侦探小说为了将读者的思路搞乱(并将“伏笔”或“悬疑”隐藏于其中),多几句对话尚可理解;通常的“翻译小说”中编这么多对话就不可理解了. “小说”不是“剧本”,写那么多“对话”简直多余. 译者对如此之长的“对话”是无能为力的.


“硬伤”之三是大部分“翻译小说”的每一“章”篇幅过长. 有些书中每一“章”有几十页甚至上百页,很不符合中国人“直截了当”的做事风格. 每一“章”的篇幅过长,就很难抓住读者的心,尤其是在人心普遍比较浮躁的今天. 在这方面,只有丹布朗的作品是除外. 这一问题,译者很难用“加一个小标题”之类的方法来处理,因为译者往往要“忠于原著”.


以上这三种“硬伤”较为普遍. 另有一些“硬伤”则是个别的. 例如:


“硬伤”之四是有些“翻译小说”内容拖沓,不太吸引读者. 我有一次看了一本由S. King写的小说(未列入书目),整个过程简直是在活受罪. 小说内容像是日本式的动画片,科幻不像科幻,神怪不像神怪;诡异之极;我是硬着头皮将其“看”完的,“看”完后便扔在教室里了. 有些外国女作家的作品,亦有同样的毛病;看完后仍不知所云. 这种小说,就不应该介绍到中国来.


 


四.“翻译小说”的长处


“翻译小说”的以上“硬伤”,限制了它们在中国的销售和发行. 但也有一些从中老年人对“翻译小说”趋之若鹜,原因就在于“翻译小说”也有其长处.


“翻译小说”的长处之一是内容新奇,各种各样的题材都有. 即使是侦探、间谍小说,也各有奇招,不拘一格;常常使中国读者耳目一新.


“翻译小说”的长处之二是布局跌宕起伏;倒叙的,夹叙的,什么形式都有,看上去是百花齐放,生动有趣,不会产生厌倦之感.


“翻译小说”的长处之三是语言风趣幽默(当然免不了与“性”挑逗有关),有些更有哲理性. 中国读者往往由此而报之会心一笑.


“翻译小说”的长处之四是对社会矛盾理解得比较深刻,充分反映了各阶层人士心理、物质需要,基本上做到了“以人为本”.


 


五.“翻译小说”的政治方面和意识形态方面


“翻译小说”在政治方面和意识形态方面涉及得越多,就越会使读者感到它只不过是一本编出来的“假”故事. 我在五、六十年代看过不少“翻译小说”(包括《三个火枪有暗香盈袖手》、《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山伯爵》、《人间喜剧》、《安娜卡列尼娜》、《福尔摩斯探案集》等),其中涉及政治方面和意识形态方面的书,基本上译自前苏联,而且大多数是所谓“反谍小说”;在这些“翻译小说”中,老是“苏联人多么多么好,美国人怎么怎么坏”. 然而,在八、九十年代的“翻译小说”中,由于这些书基本上译自西方国家,因而在书中老是“美国人多么多么好,苏联人(或俄半夜凉初透国人)怎么怎么坏”,甚至在有些“翻译小说”中,连带也同时说“中国人怎么怎么坏”. 许多翻译家(大部分是大学外语教师)实际上在翻译过程中已经删除了许多说中国或中国人坏话的语句,但还是有一些尚保存在其中.


中国有些东西的确比较落后,中国人的一些生活习惯的确不值得恭维,但是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将这些写在书上以贬低中国和取笑中国人,同样并不显得有多少高明. 外国人不能以政治方面和意识形态方面的取向不同而自诩超然,也不该以生活习惯的不同而自以为是.


文艺作品中不讲政治和意识形态是不可能的. 西方国家及其作家白纸黑字写在书中的东西,说明他们所标榜的“普世标准”或“普世价值”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说明了小说书中的有些所谓真假善恶往往都是靠不住的,也许正好相反.


 


六.“翻译小说”中较为出色的作品


“翻译小说”中较为出色的作品除了以上提到的《三个火枪有暗香盈袖手》、《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山伯爵》、《人间喜剧》、《安娜卡列尼娜》、《福尔摩斯探案集》等经典巨著外(已进入“文库”、“系列”之类的“套书”),近代还有西德尼谢尔顿(Sidney Sheldon),欧文华莱士(Irving Wallace),阿瑟黑利(Arthur Hailey),马里奥普佐(Mario Puzo)和丹布朗(Dan Brown)等人所写的书. 他们的作品写得极为吸引读者的眼球,尤其是布朗的书(评论员称他为“很会编故事的人”). 欧文华莱士的作品中有一些“性”的描写,曾经一度被禁;不过在中国的“翻译小说”中未曾选译这些书.


可以从已经翻译过来的品种和版本的数目来判断这些作家的受欢迎程度. 在附录所列的书目中可大致看出这种“受欢迎程度”.


除了上述几位作家之外,其他有些作家的作品也是相当不错的. 例如弗雷德马斯塔德斯图尔特(Fred Mustard Stewart)的《军火巨头》就写得有声有色. 此外,日本人写的小说往往很精炼,别具一格.


 


 


附录:我近期所读“翻译小说”的书目


1.布朗,《达芬奇密码》,人民文学出版社,朱振武、信艳、王巧俐译,2006[Dan Brown,《The Da Vinci Code]


2.布朗,《数字城堡》,人民文学出版社,朱振武、信艳、王巧俐译,2006[Dan Brown,《Digital Fortress]


3.布朗,《天使与魔鬼》,人民文学出版社,朱振武、信艳、王巧俐译,2006[Dan Brown,《Angels & Demons]


4.布朗,《骗东篱把酒黄昏后局》,人民文学出版社,朱振武、信艳、王巧俐译,2006[Dan Brown,《Deceive Secret](以上4本共52.00元)


5.布朗,《失落的秘符》,人民文学出版社,朱振武译,2010[Dan Brown,《The Lost Symbol]38.00


6.西德尼谢尔顿,《滴血的钻石》,安徽文艺出版社,鲍明如译,19862.75元(又名《赛场老手》,鹭江出版社,郭凤高译,19873.10元)[Sidney Sheldon,《Master of the Game]


7.西德尼谢尔顿,《继嗣佳人》,安徽文艺出版社,李瑞华、杨自俭译,1986[Sidney Sheldon,《Bloodline]2.00


8.西德尼谢尔顿,《无形的泥淖》,四川文艺出版社,郭坤、蒋一民译,19872.44


9.西德尼谢尔顿,《特殊使命的女人》,黑龙江朝鲜民族出版社,程宇、幼子、肖诤译,19872.40


10.西德尼谢尔顿,《四修女》,湖南人民出版社,郭先林、越位、古拉译,1988[Sidney Sheldon,《The Sands of Time]4.20


11.西德尼谢尔顿,《世界末日阴谋》,中国文联出版社,石人、文忠译,1991[Sidney Sheldon,《The Doomsday Conspiracy]4.60


12.西德尼谢尔顿,《假面》,作家出版社,何曾楣、张宏芳、李健民译,19881.75


13.西德尼谢尔顿,《巨星孤影》,新华出版社,江立生译,19823.35


14.欧文华莱士,《耶稣手稿之谜》,万卷出版公司,王金铃译,2008[Irving Wallace,《The Word]33.00


15.欧文华莱士,《代号R密件》,新华出版社,毕均柯译,19883.95


16.欧文华莱士,《第二夫人》,江西人民出版社,王爱飞译,1986[Irving Wallace,《The Second Lady]2.00


17.欧文华莱士,《第七个秘密》,北方文艺出版社,汪一帆译,19871.45


18.阿瑟黑利,《烈药》,中国文联出版社,艾平等译,1986[Arthur Hailey,《Strong Medicine]3.30


19.阿瑟黑利,《总理府》,华岳文艺出版社,张少一译,1989[Arthur Hailey,《In High Places]3.80


20.马里奥普佐,《教父》,花城出版社,钟广华、张武凌译,198314.80


21.马里奥普佐,《西西里人》,四川文艺出版社,汪一帆译,1985[Mario Puzo,《The Sicilian]2.20


22.威廉马丁,《“金鹰”之谜》,安徽文艺出版社,言鸿译,19862.90


23.威廉马丁,《海湾风云》,广西人民出版社,周岐才、李继康译,19862.80


24.费尔迪南多因波齐马托,《潜入黑手党》,解放军出版社,张萍、洪晖译,2002[Ferdinando Imposimato,《Un juge en Italie]18.00


25.柯莱特达韦纳,《妙龄女谍》,河南人民出版社,张成柱等译,19884.10


26.韦尔伯史密斯,《德尔塔行动》,重庆出版社,李聿、姚键、惠西成译,1987[Wilbur Smith,《The Delta Decision]3.15


27.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潘达雷昂上尉与劳军女郎》,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孙家孟译,19861.95


28.詹姆斯费尼莫尔库柏,《间谍》,漓江出版社,宋兆霖译,19873.20


29.汤姆克兰西,《搜寻“红十月”》,贵州人民出版社,高艳君、吴建辉译,1987[Tom Clancg,《The Hunt-ForRed Delober”》]3.10


30.肖德罗拉克洛,《危险的关系》,湖南人民出版社,匡明译,1987[P. A. F. Choderlos de Laclos,《Les Liaisons Dangereuses]3.20


31.杜鲁门卡波特,《蓄谋》,江西人民出版社,胡忠茂、张德康、黄勇民译,19872.60元(又名《残杀》,陕西人民出版社,张增武、周嘉项译,19872.80元)[Truman Capote,《In Cold Blood]


32.罗伯特洛德明,《死亡拼图》,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出版社,汤新华译,19885.90


33.朱迪斯古尔德,《罪恶》,广西人民出版社,喻林久、向晓红、马勋伟译,19882.95


34.杰姬柯林丝,《好莱坞大亨》,朝鲜民族出版社,刘建军译,19887.60


35.杰弗里阿彻,《跨国追杀》,河南人民出版社,黄燕、赵明华译,19883.50


36.诺尔曼加博,《谍海求生》,新华出版社,张光远译,19893.30


37.弗雷德马斯塔德斯图尔特,《军火巨头》,安徽文艺出版社,王业桃等译,1989[Fred Mustard Stewart,《The Titan]5.70


38.劳伦斯山德士,《第四死罪》,四川文艺出版社,张基珮、黄立武、黄家贤译,1988[The Fourth Deadly Sin]3.70


39.约瑟夫皮斯顿、理查德伍德利,《邪有暗香盈袖恶的犯罪家族》,军事译文出版社,古今明等译,1988[Donnie Brasco]3.90


40.兰斯希尔,《白女士之王》,中国文联出版公司,麦志雄、邵璐平、王琦译,19892.90


41.罗伯特路德卢姆,《巨商遗产》,昆仑出版社,喻林久译,1988[Robert Ludlum,《The Scarlatti Inheritance]3.80


42.爱德华托波尔、弗里德里黑涅茨南斯基,《红星下的阴影》,文化艺术出版社,扬秀英、范为纲译,19883.65


43.东篱把酒黄昏后戈莫洛夫,《“涅曼”案件》,安徽人民出版社,王燎译,19811.21


44.彼得赖特,《抓间谍者》,安徽文艺出版社,1988[Peter Wright,《Spy Catcher]3.60


45.玛格利特杜鲁门,《发生在联邦调查局的谋杀案》,百花文艺出版社,邱坚平译,1989[Margaret TrumanMurder at the FBI]3.10


46.阿历斯蒂尔麦克莱恩,《魔菌疑案》,北岳文艺出版社,陈长元译,19893.50


47.贝尔瓦普莱,《乱世风云》,鹭江出版社,郭凤高译,1986[Belva Plain,《Random Winds]2.35


48.米歇尔格莱斯,《宫廷秘闻》,江苏人民出版社,潘丽珍、江浚波译,1987[Michel de Grece,《La nuit du serail]2.40


49.安东迈勒,《情与欲》,安徽文艺出版社,何晓曦、程于群译,1988[The Green Desire]3.70


50.罗伯特洛德朗,《毒网》,四川人民出版社,栗爱平、闵渝译,19882.90


51.基斯特,《将军之夜》,江苏人民出版社,徐晓英、华宗德、张西哲译,1988[Hass Hellmut Kirst,《Die Nacht der Generale]2.60


52.路易拉木尔,《科布察的冒险》,安徽文艺出版社,刘珠还、袁传璋译,1990[Louis l’Amour,《The Walking Drum]6.10


53.大卫A雅洛普,《教皇之死》,安徽文艺出版社,丁启鹏译,1990[David A. Yallop,《In God’s Name]4.50


54.佩蒂华格纳等,《被绑架的女富翁》,江苏文艺出版社,刘舒译,19882.20


55.卡特兰,《情盗》,漓江出版社,柳风等译,1986[Barbara Cartland,《The Love Pirate》;《The Mysterious Maid-servant]2.10


56.杨杨(编),《擒拿杀人狂》,江苏文艺出版社,19883.25


57.劳伦斯桑德斯,《女作家的诱惑》,沈阳出版社,牧笛译,19883.60


58.乔纳森考克斯,《女杀手之吻》,群众出版社,董林、刘正心译,19881.80


59.G梯宾,《复仇杀手“阿拉伯”》,中国新闻出版社,龚晓庄译,19881.80


60.芭芭拉卡兰特,《逃出尼罗河》,广东旅游出版社,钟勇、王虹译,19882.10


61S雅克玛尔,《白宫周围的血洼》,浙江文艺出版社,晓旭译,1987[Serge Jacquemard,《Flaques Rouge Sang Autour de la Maison-Blanche]1.90


62.罗斯麦克唐纳,《蓝锤》,黑龙江人民出版社,汪一帆、陈通译,19871.90


63.鲍里斯格里巴诺夫,《射向总统的子佳节又重阳弹》,中国青年出版社,朱荫枝、贺芬兰译,19871.10


64.哥狄斯,《死亡庄园》,四川人民出版社,蓝之坤译,19892.95


65.罗伯特勒德卢姆,《周末惊魂》,国际文化出版公司,赵苏苏译,19882.30


66.JF纽曼,《死网与情恋》,昆仑出版社,张军、徐申、顾珊珊译,19881.90


67.约翰哈里斯,《出巢“狐狸”》,华夏出版社,孙云波译,1987[John Harris,《The Fox from His Lair]1.75


68.布赖恩福布斯,《私奔与叛逃》,安徽文艺出版社,裴晓青、谢电波、段春桃译(又云杨小刚译),19882.90


69.弗莱特,《两对间谍》,时代文艺出版社,刘砚冰、徐斌译,19871.50


70.雷奥马莱,《黄金大劫案》,中国戏剧出版社,晓帆译,19913.30


71.雷克斯伯恩斯,《花街侦探》,江苏文艺出版社,王继同、后慧敏译,19882.46


72.帕金斯阿夫顿邦兹,《野性的战争》,春风文艺出版社,刘红焰、任承科译,19893.10


73.代卡尔,《第622号囚徒》,群众出版社,向潮译,19871.30


74.威廉德弗雷尔,《律师和女助手》,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刘海洲、陶黎庆、朱晓明译,19882.90


75.杰克希金斯,《刺客、玫瑰与女首相》,中国文联出版公司,文军译,19871.50


76.格温戴维斯,《隐秘的情人》,春风文艺出版社,麦倩宜译,19883.50


77.阿尔维托巴斯克斯菲格罗亚,《喋血胶林》,江苏人民出版社,姜浩银译,19881.95


78.鲁宾科克,《扮演上帝的人》,华夏出版社,戴宁译,19861.10


79.维多利亚霍尔特,《梅林山庄的女主人》,安徽文艺出版社,林之鹤以,19881.60


80.罗曼加里,《绿林情仇》,作家出版社,倪维中译,19861.55


81.路易拉莫尔,《神枪有暗香盈袖手宝山寻父》,湖南文艺出版社,洪振国、李燕珍译,19871.35


82.穆丽尔斯巴克,《死的警告》,中国文联出版公司,王家湘译,1987[Muriel Spark,《Memento Mori]1.65


83.罗伯特派克,《红尘女子》,中国妇女出版社,刘毅译,19881.50


84.罗杰西蒙,《野火鸡》,华夏出版社,黄小军、黄小石译,1987[Roger L. Simon,《Wild Turkey]1.00


85.多罗西吉尔曼等,《子夜舞会》,华夏出版社,谭元亨、侯建华译,19871.85


86.霍尔赫伊瓦衮果蒂亚,《死去的女人》,黑龙江人民出版社,蒋宗曹译,19883.15


87.詹姆斯海德里,《失踪的金发女郎》,安徽文艺出版社,贾鹏、孙浪译,1988[Jams Hadley Chase,《Le Requiem des blondes]1.50


88.罗伯特艾米特,《美国复仇者》,安徽文艺出版社,孟南亚译,1988[Robert Emmett,《American Avenger]1.40


89.伊恩佛雷明,《仅仅为了你》,安徽文艺出版社,宣信华译,1988[Ian Fleming,《For Your Eyes Only]1.45


90.比尔格兰杰尔,《谍海沉浮》,安徽文艺出版社,文军、德骏译,1988[Bill Granger,《The British Cross]1.60


91.杰克斯切费尔,《游侠契恩》,安徽文艺出版社,徐晓林译,19882.20


92.玛丽坦圭,《绿色王国的军火案》,安徽文艺出版社,陆春林、王业桃译,1.88[Mary Tanguay,《Run with the Hare]2.30


93.保罗-洛卜苏利泽(Paul-Loup Sulitzer),《钱啊钱》,浙江文艺出版社,夏炎译,19882.60


94.艾莫里昂纳德(Elmore Leonaro),《牛仔修女》,浙江文艺出版社,黎德译,19882.60


95.李奥薛拉德,《东京教父》,四川文艺出版社,刘会梁译,19861.59


96.大佛次郎,《丑角》,漓江出版社,周炎辉、李远喜译,19871.65


97.横沟正史,《女明星的奇特婚姻》,中国妇女出版社,马强、石民译,19883.90


98.赤川次郎,《三色猫智破连环案》,中国文联出版公司,曹俭、张强译,19882.20


99.门田泰明,《黑猿》,哈尔滨出版社,文湘译,19882.10


100.石川达三,《爱的得失》,山东文艺出版社,金中译,19882.25


101.金圣钟,《风流寡妇复仇记》,延边人民出版社,陈雪鸿等译,19883.40


102.遐明、晓月等,《华裔探长与他的情人》,华夏出版社,19871.50


103.王良德,《第三帝国通缉令》,安徽文艺出版社,1990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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