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07 2010
沈惠川://风流才子叶志江:《走出文瑞脑消金兽革》序
沈惠川://风流才子叶志江:《走出文瑞脑消金兽革》序
叶志江兄在“清华大学1963年校友社区”网上宣布准备将其以前所写的“博客文章”结集“印赠”诸校友后,我“跟帖”对他说:“我可免费为你写序或跋,最好请耀文兄也为你写序跋。”叶兄当即拍板应允。我见帖后说:“若非戏言,我就着手进行了。”他回答道:“军中无戏言!”俨然中军统帅的阵仗。其实为人写序等于是免付“版面费”发表文章,何乐不为!
写文章不必一本正经,鲁迅老夫子主张“准风月谈”;因而这篇“序”宜以历史线索和浪漫主义为背景,而不必“言必及政治”。
叶兄是我大学同学。1963年他与我分别从北京和上海同时考入清华大学数力系。他在流体力学专业(力901班),我在固体力学专业(力902班);开始时他的宿舍在我的宿舍的斜对面,后来我换了宿舍因而与他的宿舍并排相隔3个房号。清华大学数力系据说是为建造导弹飞行器而设置的,叶兄的专业管外形,我的专业管结构材料(另有计算数学、工程热物理、一般力学3个专业);记得我一开始就对固体力学专业有点不太友好,想调换专业去叶兄的专业混口饭吃(已有孙常秋同学、胡大邦同学等调去901班),怎奈当时的班主任何积范老师和固体力学专业教授杜庆华(杜教授是家父的大学同学)硬是不允,于是我只得勉为其难仍旧留在902班故与叶兄不能同班而学。若干年后,我从物理学专业的角度得知,固体力学专业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搞的了(当然,非线性弹性力学和塑性力学除外),而流体力学则是一辈子都可能搞不出什么东西了(因为太难)。所以,数力系毕业的校友大多不在专业,许多人改行去搞了计算机。叶志江兄后来考研究生时,就选了计算机为自己的新专业(清华校友屈耀双认为那时学计算机是赢在“起跑线”上)。
我已记不清与叶兄第一次相识的场景;不过晚自习时很少见到他(不知道他那时有无女朋友),因为他老是背着书包去图书馆或专用教室,而我则喜欢留在宿舍里做作业看书。叶志江兄宿舍属于他的书架上有一本钱学森先生的书:《星际航行概论》;此书大概就是他撰写第一篇论文“火箭飞行的数学原理”(数学通报,1964,8)的主要参考读物。我记得有一次问他家门牌号码时,他就给我出了一道“难题”:“我家那个胡同一共只有□□个号码,你难道猜不出来吗?”我听了后仍旧一头雾水,以至于一直想去他家而没有去成(我从小就喜欢串门,甚至“有人”戏称想聘我当“外交部长”)。关于叶家的具体位置,我是最近才从王醒民兄(力903班)的短文“叶家印象”中得知的:鼓楼附近的赵府街。叶志江兄的姐妹都很漂亮,他的妹妹志锡仪态大方,后来为营救他出科学馆多次来过清华;我跟她聊过。
叶兄在清华读书期间就是红人。程毓涵老师推荐他的论文“对‘正项级数判敛的一个方法’的进一步讨论”(数学通报,1964,11)发表后,他立即成了红专典型。当时他与同班的孔延之间很热络(“叶公孔婆”全校闻名),有点冷落了周围一帮老同学,这大概也是他班上某些同学后来想“斗”他的原因之一。至于具体情况,在叶兄的文章中都有周详的描述,当然一点也不香艳。孔延不算很漂亮,但也并非盛气凌人,很有大家闺秀的味道。
转眼到了文•革。初期,叶兄被“七斗八斗”了几次。不过,他好像并不太在乎;我曾经看到他在宿舍里玩弄“高帽子”。到了力904班的王铁成贴出“反工作组”大字报后,叶兄就基本上没有什么事了。当然,在“被斗”和“被隔离”期间,叶兄的消息是不太灵通的(那时敢于与他接触的同学没有几个),以至于他后来写出了“鬼大夫救鬼秘方”这篇原意是“批蒯”而被人故意曲解成“保蒋反工作组”的大字报,搞成了“乌龙”。他班上的沈台平同学(沈台平曾经在“第一红岩”待过)以及曾在“第一红岩”待过的孙聿岫(女)、王珍珠等人笑话过这件事。
那啥,叶兄参加“井冈山兵团”的事我太知道啦。他的报名表送到蒯兄手里的时候(好像那时兵团总部是在“甲所”),是蒯兄亲自、立即批准的,当然我在一旁也美言了几句。之后,叶兄就在“井冈山通讯社”工作;陈育延也就在那时“适时地”出现在他身边。陈育延外号“陈常左”;她绝非佳人,但另有一番飒爽英姿。由于不同时期在他身边总有美女在场,因而我们这帮王老五兄弟鲜有机会与他交流;当时与叶兄交流得最多的,大概就是动农系的姚永宁了。姚永宁与他一同到南方“串连”过,见本书“亡命天涯”一节。叶志江兄在加入“井冈山兵团”后最出名的事,一是“反康”,二是“救美”。有关“反康”和“救美”的故事,在本书他的文章中也都有极为精彩的叙述。
1968年12月,清华大学68届大学生毕业了。叶志江兄和我都是“自愿”要求到农村“插队落户”的(当时数力系分配方案中正式“插队落户”的名额是5人);分配方案下来后,叶兄被分配到四川雅安工厂,而我则被分配到陕西宝鸡农村。12月30日,我与物9的顾耀文兄(我是与耀文兄一起买的车票),叶兄,还有另两位物9同学,同车赴“派遣地”报到。上车前,陈育延来车站为叶兄送行;两人情深意长,卿卿我我,缠缠绵绵,泪洒北京站,引得我和耀文兄窃笑不止。我自在宝鸡车站下车后,之间就有9年多时间再也没有见到过叶兄,而关于他的消息也少之又少。
1977年10月,我在清华排球队许明贤(夫婿是屈耀双)、陈谦红(夫婿是韦福强)等人的帮助下调至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任教,并在动农系姚永宁同学(太太是日籍李木子女士)的帮助下在科大学生宿舍楼分得一间住房。不久,叶兄由清华转到科大当研究生(见叶兄的“1978,进京赶考”一文)。于是,我们这帮难兄难弟在合肥又相聚了。我们曾经到姚永宁家聚餐狂饮过几次。叶兄与屈耀双(因为屈耀双也是学计算机的),还有科大的吴忠超(因为吴忠超当年“回炉”时与屈耀双同宿舍)等人,交往甚密。
当时在科大的,还有化902班的朱金根(在科大物理系任教,他当时正准备去美国拜美籍华裔物理学家梁栋材为师)。朱金根出国前不幸身染肝炎而去世;我们清华校友为他写了一篇悼文刊登在科大小报上,悼文执笔即是叶兄。
叶兄与其前夫人何宇平同学的婚姻是由陈谦红充当红娘的。叶兄在本书中有一篇大作“又见皇后”,讲的是东区皇后苏文漪;他说他不知西区皇后是谁;其实西区皇后之一就是何宇平;在清华大学的运动会上,水利系运动员出场时前头的“旗手”就是何宇平和田心。何宇平实际上与耀文兄也很熟识,前期故事我就故意省略了。为了方便“近水楼台”“佳人有约”,叶兄于是转到上海交通大学做研究生。我后来(此时他们夫妇已去美国)在上海拜访过何府,那时何府中还保留着叶兄的一个书架。何宇平出国前曾带着叶兄的公子来过科大一次;2009年再见到叶小公子时,他已是小帅哥了,当然他对往事的记忆是十分茫然的。
叶志江、何宇平夫妇出国后,他们的消息也就基本上中断了。过了若干年,何宇平回国在深圳遇到顾耀文兄;当耀文兄问起叶兄情况时,何宇平“吱吱唔唔,不知所云”。后来传出两人离婚的消息,又有消息说叶兄“酒色财气中占了‘酒’、‘财’两字”。具体到底怎么回事,诸位校友看了王醒民兄的“与叶志江一起过一把倒卖旧车的瘾”和叶兄本人在本书中所写的“X向思维三例”中的一篇后就可明白。叶志江兄和何宇平都是我的好朋友,不方便多说什么,最好的表态就是“吱吱唔唔,不知所云”;反正有一点是肯定的: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大约在2001年或者2002年,同班的陈利颐告诉我“叶志江现在上海做生意,并且刚刚开过刀”。叶兄的“一个癌症病人的自白”一文中详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患的是肠癌,可能与他当年在清华科学馆遭的罪有关联。其实叶兄“在上海做生意”的消息,我在前几年就已风闻,只是由于听说叶兄当时的住处过于“高档”(他在文章中说他“住了10年饭店宾馆”)因而不敢贸然“上前相认”而已。我后来从上海交通大学给叶兄挂了个电话;叶兄让我“打的到古北新区”(古北新区是上海市内台湾商人的居住地,那里我一点都不熟悉);我一问,“打的”费相当吓人(当时的价),而且时间不够充裕,也就没有去成。
2008年夏天某日,陈利颐同学约请原清华力901班、902班和903班部分在沪校友到上海静安寺附近的“清风人家”茶室聚会;席间,我再次见到了叶兄。叶兄的气色相当好,不像生过大病的样子,可能是诸事顺利的缘故吧,我想。散席后,叶兄开车邀我和902班的孙国钧同学、901班的刘绍中同学去他在愚园路的新家小坐;在路上,他对我们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又结婚了。”风流才子叶志江再婚,这没有什么令人意外的;我们大家随即向他表示祝贺。在他家中,叶兄向我们介绍了其大作《互联网上的回忆》,并向我们三人各赠送了一本打印稿。《互联网上的回忆》一书中的有关内容,即为本书《走出文瑞脑消金兽革》的雏形。在叶家客厅、卧室、书房的墙上,我们看到了叶夫人孟涛小姐的不少玉照。叶兄金屋藏娇,成了名符其实的“上海小男人”。
过后,拙荆亦想会一下孟涛小姐,于是我和拙荆又一次来到叶家。中午时分,叶兄开车送我们到淮海中路美臣大酒店(此酒店是孟涛小姐所在公司招待客户的大本营);在那里,我们第一次见到叶夫人。我们第二次见到孟涛小姐仍旧是在淮海中路美臣大酒店,那次是叶兄处来了客人,请我去作陪;客人是南京航天航空大学的刘毅教授,他曾经在科大与叶兄是研究生同学。叶兄的公子由美国过来当时也在场。散席后,拙荆对孟小姐说:“叶志江和你真是郎才女貌。”孟涛小姐说:“他是风流才子!”在电梯里,孟小姐突然对叶兄说:“好啊,你喜欢李WK!”(参阅叶兄的“在烈日和暴雨下的一代名优”)叶兄正要分辩什么,孟小姐又马上献上香吻一个,弄得叶兄完全不在状态、实在不好意思……
想不到你风流倜傥的叶志江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不错,叶兄确是才子;正如顾耀文兄所说:“叶志江以他灵秀的文字,幽默的笔触,勾勒了那段历史中个人的经历,点点滴滴,沉沉浮浮,时而在‘天子脚下’,政治风暴的‘台风眼’里,时而‘山高皇帝远’,在蜀山恶水,偏僻的几角旮旯里,以微笑面对磨难,以调侃面对失意,以自嘲面对幸运,写得真切诚实,使读者感同身受,心往神驰。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极看重‘境界’二字。叶公文字,长于造境,情境,心境,意境,无不出神入化,生动有趣,而此中最要紧是个‘真’字,赤子之心的真感情,方显出人性之美。”
从“火箭飞行的数学原理”、“对‘正项级数判敛的一个方法’的进一步讨论”到“鬼大夫救鬼秘方”、“肃清原北方局中的黑线”、“康生同志,我们怀疑你”,再到现在的“救美”、“救鬼”、“救赎”、“互联网上的回忆”乃至于本书,无一不显示了叶兄的卓越的文学才华。叶兄的几篇名作,至今仍留在清华校友的记忆中。说他是“才子”一点也不为过。大才子如季羡林等,不也就尔尔。清华1963级校友社区上的跟帖,已有相同说法在那,不用我再赘言。
叶志江兄除了是“才子”之外,还是一个“风流才子”。王醒民兄一篇“叶志江的官运和桃花运”已经点了叶兄的“穴”。他的人缘好,尤好“女人缘”。“在烈日和暴雨下的一代名优”、“又见皇后”、“晚风轻轻吹过树林”、“雨漂漂而涤衣”、“青衣江边”等经典佳作,只不过“小荷才露尖尖角”;相信许多香艳的故事,尚在他的想念之中。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都在无语之中。
孟涛小姐说他是“风流才子”,那是再了解不过,再知情不过,再确切不过!
是为序。也算为叶夫人孟涛小姐代言。
沈惠川
2010-9-6